您所在的位置:首页 >> 在线阅览 >> 2007年第6期 >> 正文

十香园

王美怡

  十香园是一座种了十种香花的园子,住着两个画家。这十种香花是瑞香、素馨、鹰爪、茉莉、夜合、珠兰、白兰、含笑、夜来香和鱼子兰。这两个画家是岭南画派的开山祖师居廉、居巢。遥想当年,“二居”在十香园内调粉弄色,岭南田园景象、草木春秋尽入画中,那必是一段玉润风清的好时光。

  旧时广州珠江南岸,村庄处处,村民在竹篱茅舍间栽花种树,从春至夏,野香弥漫,鸟啼蝉鸣,耕读渔樵之人各得其所,一派清明气象。这里的庄头村,周里许遍种素馨,花开时弥望如雪,亦称“花田”。村里的采花女总是在天未亮时就到花田里采下带露的花骨朵卖给花贩,再经由五羊门南岸的花渡头运到城里。天明时,“在广州七门,所卖止素馨,无别花”,真是满城如雪,遍地香珠。

  居巢、居廉的家乡隔山乡就紧邻花田。居氏家人能诗善画,居廉的父亲居樟华曾这样描述他的村居生活:“近岸多栽龙眼树,傍篱时种露头花。竹籝草具看邻媪,相约明朝去卖茶。”

  1864年,居巢结束了多年的幕宾生涯,带着小他17岁的堂弟居廉回到隔山乡,修筑十香园定居于此。居巢早年入广西按察史张敬修幕。张辞官返粤后,在家乡东莞建成可园,广邀文人雅士客居园内,可园“内储书史,外莳花木”,极一时人文、园林之盛。居巢居廉在可园度过了近十年的闲适生活,专心绘事,渐成高格。居巢是“抱琴独来,静与秋语”的世外高人,其画风雅秀,“人得零缣碎锦,宝若拱璧”。居巢早年把自幼失怙的堂弟居廉收为书僮,传授绝技,居廉画艺渐趋精妙,后世并称“二居”。

  十香园坐落在大片素馨花田间,四邻皆是村舍茅篱,前临清水河涌,院内花木扶疏,山石嶙峋,虽无亭台水榭,却是一派清幽,自成天趣。居巢画室名“今夕庵”,可惜他只在此作画一年就溘然长逝。居廉画室名“啸月琴馆”。从光绪元年(1875年)起,居廉在十香园内的“紫梨花馆”设帐授徒,直至1904年逝世。岭南画派的高剑父、陈树人就在“紫梨花馆”的长凳上度过了最初的绘画岁月。

  居巢居廉一生清淡简单,深谙岭南田园之乐,笔下秀色天成,清气氤氲。他们终日在瓜棚豆架下、花木草丛间凝神聚气,人生春秋尽与岭南草木相伴,画笔之下的岭南风物沾满山野之气,风俗民情跃然纸上,出手皆是珍品。他们喜欢画田间山头的野花野草、村边菜园的菜花瓜果,还创立了独特的撞水、撞粉绘画技法画花卉,画出的花朵枝叶潮湿润泽,如浴朝露,历来是岭南诗书人家的清供珍品。

  岁月静好,小园清幽,居巢居廉涵泳其间,默会于心,在扇面册页之上画出精雅小品,其人生格调亦如小品,自有让人怀想的清贵之气。



十香园旧景


旧匾


旧匾


啸月琴馆藏画箱


青花调色盘


晚年居廉


居巢:《荔枝图》


居廉:《螳螂素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