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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埔

吴莆田




  大江埔村就在105国道的边上,350多年来一直是邝氏族人的聚居地。清代咸丰年间,大江埔出了一位名为邝天贵的举人,其同科状元是高州人林召棠。林状元得志之余给大江埔题写了村名,他故意将“埔”字漏点,寓意大江埔村后人能锦上添花。当其时也,大江埔的邝氏族人定当踌躇满志。

  可惜,此后的大江埔邝氏再无出邝举人之右者。1949年之后,中国乡村社会分化的秩序随之被摧毁,均平意识盛行,此时又有谁能够并且敢于在林状元故意漏点的“埔”字上补笔?

  直到1998年冬,大江埔村成立“村容维修筹委会”,先是修了简易的门楼,重新安上当年林状元的“大江埔”题匾,立“重修门楼记”,曰:“在此有待今后村出现有一定声望的后起之秀来加点,是盼是嘱!”此外,还维修了“武余公祠”、“乐秋公祠”、“怀山公祠”、“居贤公祠”、“能缘公祠”。在此维修过程中,当时的村支书也许以“有一定声望的后起之秀”自许,他虽不至于敢在漏点的“埔”字上补笔,但依然颇为自得地亲自给各公祠重新题匾,并将“武余公祠”内原有的“武文并济宣城美,余韵长留淡墨声”对联改为“功同日月先祖英名垂后世,誉满山河考妣遗志展宏图”。

  就在这座寄望“展宏图”的“武余公祠”内,满地是触目惊心的吸毒者静脉注射后丢弃的针筒。73岁的邝煜彬老伯说,全村4000人口,“白粉仔”(指吸毒的男青少年)有七八十人(由此可推测,在大江埔,大约五分之一的未婚男青年参与吸毒),从十三四岁就开始,聚集在废弃的祠堂里吸,“白粉仔”什么都干,祠堂维修时用镀锌管做的窗,全被扒走,一公斤只卖一元钱,几乎没有哪家不被偷窃的。也有些“白粉仔”充当“摩托仔”(指以摩托车搭客),将乘客拐带进荒僻的祠堂里,抢劫钱财。父母根本管不住,只好一车一车地拉到戒毒所,进去了又出来。

  “武余公祠”破落大门两侧的石础上,分坐着联星小学六年级学生邝子杰和江埔小学五年级学生邝健锋。问他们的未来志向,两人不约而同,说长大了就当警察,专门抓“白粉仔”。

  大江埔,林状元的戏笔竟成绝笔——大江清绝地,万古一长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