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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村

吴莆田




    钟楼村建于清代咸丰戌午年(1858年),村落座西北朝东南,以欧阳仁山公祠为中轴线,左3巷右4巷,每巷安排7户居所,共49户。环绕村落的3米多高的村墙上,建有4个哨垛,村墙之外,有宽3米深2米的护村河,5层高的炮楼扼守村落东北角,从而构成钟楼村完整的防御体系。 

    钟楼村是欧阳氏族人的聚居地,当初的总人口仅两三百人,所谓的村落,也不过是座大宅院,所以,村里老人至今仍以“欧阳家”自称,而并不认同“钟楼村”的叫法。建这么一座大宅院的雄厚财力来自欧阳家的经商,据说,欧阳家祖上一直在街口镇开设“乾元押”大当铺。兵荒马乱的民国初年,“乾元押”低价吃进了大批当物,后又高价售出,获利颇丰,由此回村购置大片田地。不料,“土改”时期,百分之八十的“欧阳家”兄弟被划分为“地主”和“富农”,几个“地主”兄弟在批斗时被某些公报私仇的“革命群众”暴殴毙命。80岁的欧阳胜聪老人说,“欧阳家”阶级成份差,一直抓不到“主权”,从“人民公社”时的大队到今天的村委会,“欧阳家”出的最大的官就是“做杂事”的村委会民兵队长。 

    因为没人“抓主权”,所以在80年代中,“欧阳家”的村墙被村委会扒去盖翻沙场;也是因为没人“抓主权”,所以虽然“欧阳家”的大宅院多年前即被市里列为“第一批历史文化保护区”,但从未见下拨经费维修。欧阳老伯猜测,上级肯定拨过钱,但被村委会挪用了。他揶揄道,“除非归中央直接管。” 

    最令欧阳胜聪老人伤心的是,“欧阳家”内部也“摆乌龙”(污七八糟)。五进的欧阳仁山公祠现在变成了孵化场,承包经营者是一个本家兄弟。这个兄弟不顾“欧阳家”长辈的反对,与村委会“抓主权”的人串通,订立承包合同。合同期本为10年,但不知为何,现在只剩下一份合同文本,并且掌握在承包者手里,承包者于是轻易擅自篡改合同期,定为“50年不变”,并且每年只交1000元的承包费给“欧阳家”作为祭祖费用。欧阳胜聪说,以往每逢清明和重阳都祭祖,现在就这么1000块钱,只够清明祭祖,不搞重阳祭祖了,“哎,大家兄弟,费事反对,主要没人抓主权。” 

    在“欧阳家”荒芜的院落里,一口百年水井泉涌依然,当年表彰欧阳愈和欧阳慈两位举人的“举人柱”,被推倒作为通往老井的铺路石。多少功名成粪土,又恰粪土出“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