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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洲村

吴莆田

 顾名思义,小洲乃水乡也。不过,与其说小洲是鱼米之乡,不如说是鱼果之乡。在广阔的珠江三角洲,传统的农业形态为“桑基鱼塘”,而小洲则是“果基鱼塘”,小洲村种植的水果主要有黄皮、杨桃、龙眼和荔枝。在陆路交通不便之时,村民划着艇仔把水果运到广州,返回时顺便在西堤码头装载从市区收集的人粪人尿,以作果树的有机肥。此外,村民每年还定期定段清除河涌积淤,既可疏航,亦可培基(用淤泥培护“果基”)。小洲村简氏宗祠“家谷堂”仍悬挂着书有“祥开航水”的大匾,这正好是对民、水交融的小洲的写照。 

    开村600年的小洲是简氏族人的聚居地,在六千余人口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为简姓,零星者如李、林、霍、陈、甘、黄、莫、董诸姓,实乃解放前简姓人家的长工,因土改时分得了地而始落户于此。除简氏宗祠外,小洲还有十来座房祠,惜过半房祠已毁。即使问了多位六十来岁的村民,也只能依稀拼凑出如下几个房祠名字:东祠公、粤梅公、西溪公、四海公、抱环公、慕兰公,可见历史记忆消褪之迅疾。 

    走在小洲的里巷,随处可见白米石条铺就的村道。已从广州市区工厂退休回村养老的62岁的简伯,不断地向我说起家乡昔时的富庶秀丽,说小洲是因何被誉为“小金山”。我问简伯,简氏宗祠如今几乎空无一物,“文革”中为什么遭到这么大的破坏而无人抵制,如今为什么无人倡仪修复。简伯说:“虽说是同宗,但村大兄弟多,最难搞。邻村的土华,外姓人多,所以搞得好。就像美国选总统,党派多,才搞得好。”简伯还透露道:“现在的村支书是个女的,外村嫁来的,她的丈夫也不是姓简的,她怎么愿帮你修姓简的宗祠?都是姓简的自己搞不拢,才让她当的。还有,前几年征地补偿太少,村民有意见,起头上访的人被抓去关了15天,现在还有谁愿出头?” 

    如今的小洲村已深陷广州市新修的外环高架路的重围之中,污水淤泥厚积河涌,曾涉水过江直抵广州市区的农家小艇也搁浅一旁。更严重的是,由于大气及水土的污染,小洲的果树不断减产退化,村民生活日见窘迫,为了节省每罐70元的煤气费,不少人家重新烧起了柴禾。

  珠水不废,绿树犹在。而最容易被“时代车轮”碾压的,唯有人。



 
村民说,已有十几年没有运水果去广州了

 
水乡小洲

 
几乎空无一物的简氏宗祠“家谷堂”

 
污水横流的村前河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