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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岗村

吴莆田


由村民集资的“曾氏大宗祠”修复工程已启动



  位于广州郊区钟落潭镇的龙岗村已逾六百年历史,聚居于此的曾氏村人自誉为先秦名儒曾子的后裔。因儒家有“慎终追远,民德归厚”之说,所以,龙岗的曾氏大宗祠亦名“追远堂”。

  追远堂作为真正的乡村自治组织,其对村落公务的过问可谓事无巨细。在龙岗,仍存有追远堂当年“勒石示禁”的石牌,如,为防止村民在公共山坡上“围作菜园或筑作场囿甚或取泥作砖挖成沟池”,追远堂在光绪二十四年规定“开园栽种罚银三两六钱;开涠打泥砖罚银三两六钱;铲禾场打禾罚银一两八钱;建屋宇粪厕罚银拾两八钱”;又如,为防止水利纠纷,追远堂“勒石示禁”道:“此圳水历来系流归追远堂祠门口塘容纳,不得改流别处。倘有违抗,罚银三两六钱。指正者赏花红银一两八钱正。”

  一般而言,在同姓聚居的村落里,其宗族文化较为深厚绵长。龙岗在“人民公社化”时期分设14个生产队,与其它乡村不同,龙岗的生产队并不以“一队、二队……”称呼,而是沿用旧时的乡里名称,如“中和里”、“忠恕里”、“深厚里”等径直改称‘中和队”、“忠恕队”、“深厚队”。有趣的是,人民公社解体之后,在近十年历届村委会选举过程中,龙岗人又恢复了“中和里”、“忠恕里”、“深厚里”等乡里名称。在“大跃进”时期,龙岗的土坯墙民居也遭被拆毁用作禾田有机肥的厄运(补偿办法为拆两间旧房补建一间新房),但也许因为血浓于水的同宗之情的牵制,此一偏激措施在龙岗并没有得到彻底执行,所以,至今仍可见部分旧时土坯民居。

  “一张白纸,好画最新最美的图景”,革命时期的人们对此曾深信不疑。但乡村社会的构成与维系,不比作画者可尽情泼墨挥毫。在“国家”与“法制”已成主宰观念的今天,人们仍然天真地以为此乃实现乡村善治的不二法门。但如果执法的资源无法及时而足够地供给乡村社会,企图以“破旧立新”的气慨在乡村建设所谓的“法制社会”,毋宁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在堆砌“烂尾楼工程”,其对乡村社会的危害,恐怕远在“大跃进”粗暴毁宅之上。




从民国十二年的“中和里”到1964年的“中和队”又到今天的“中和里”(村委会选举会场的投票区标识)



在阿婆的抵制下,她家的土坯房(右)在“大跃进”中幸免遭拆之难。


“曾氏大宗祠”内的牌坊


作为选举投票站的“追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