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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冲村

吴莆田


陆公祠祭坛上落满灰尘的华主席、毛主席像,毛主席像左侧为“农业学大寨”奖状,

祭坛正面为书于1967年7月22日的“向红旗十五中小将学习、致敬”的字迹



    文冲村与新落成的广州市黄埔区政府大楼相距不过数百米,但新近在其周边"发展"的诸多凌乱建筑,几乎使这个逾五百年历史并聚居着万余陆氏族人的超级村落无从寻访。

    文冲原由陈姓开村,清康熙年间,祖居山东泰安陆乡的陆氏族人经粤北南雄珠玑巷南迁文冲。此后“陆”长“陈”消,终成今日几乎清一色陆氏之格局。

    文冲座北朝南,河涌环抱,其建筑中轴线为陆氏大宗祠,并由此分出文冲东坊和文冲西坊。“人民公社化”时期,东坊设5个生产队,西坊设4个生产队,可见其人口之众。在东西坊南大街上,并排着近二十座陆氏各支系的房祠和家塾。据称,在1949年之后的“土改”至“人民公社化”期间,所有的房祠归各生产队所有,而家塾则一律分给村内的无房户。这一政策使这些当属“四旧”的建筑躲过了“文革”之劫。人民公社解体之后,房祠虽被闲置一旁,但其传统的与当下的“公有”性尚存,故无人敢于私占。家塾的状况则有所特殊,在传统上它是公有的,但“土改”时又被分给私人,其所有权的性质乃公私兼有。所以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逐渐有家塾被原住户拆掉而翻盖“洋楼”。一批年老的村民终于对此不满,后经“上级”协调,作出一个“各打五十大板”的决定,即旧房可拆,但不可在原址盖新房,此有效抑制了村民拆旧翻新的冲动。所以这批昔日的乡村公共建筑在日趋破败的同时也躲过了新一轮的劫难。

    文冲里巷的名称充满诗情文气,但里巷之内,却是典型的“城中村”景象:“握手楼”、“一线天”、昏暗潮湿脏乱、趿着拖鞋操着各地方言的年青男女。在钟灵里的巷口,卖了20多年牛腩粉的陈伯说,在每天路过的行人中,十个人中有九个人是外地人,而在文冲的文苑幼儿园,本村的小孩也仅占三分之一,越来越多的文冲人已到广州市区买房居住。文冲在“空壳化”,也在“外来化”。遗憾的是越来越多的外来人并不能成为文冲的新主人,他们只能住在被文冲人遗弃的月租仅为100至200元的破房里。

    文冲遗落在城市化的边缘,而外来人又苦苦地附在文冲的边缘,在这一“中心”与“边缘”层积演化的过程中,不变的是文冲及文冲之外的中国广大乡村的衰弱。



陆公祠石雕


“麻将”老人鱼贯而入“绶亭陆公祠”


“毓秀里”里的“握手楼”


已成为“出租屋”的“尔显家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