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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头村

吴莆田


一字排开的宗祠与书室



    雨中的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朗头村,虽然难以得见原本想象的田园丽日,但灰暗阴沉的天幕,倒是感受这个衰败村落的最为相宜的氛围。 

    朗头村虽为清一色的黄姓,但由于宗族规模庞大,为合理安排居住空间,在其开村不久,便规划出朗东、朗中、朗西三个一线排开的聚落。每个聚落长约400米,纵深约300米,位于最前排的建筑皆为祠堂、书室(舍),并设有门楼,以构成相对独立的聚落空间。

与华南其它古村落一样,朗头村的宗祠、书室(私塾场所)之所以能躲过“文革”之劫,也是因为在解放后及时将之辟为大队、生产队、小学、卫生站等“公家”用房。但朗头村宗祠、书室的数量远在其它村落之上,不管“公家”怎么征用,也是“消化”不完的,为何还能存留至今?68岁的黄伯说,自其记事起,朗头村就有五千余人,而且全村团结,“文革”中没有出现派别之争,都属“东风派”,没有人去“破旧立新”。当时外村别派的“革命群众”也想进来“搞搞震”(破坏),但朗头村的民兵日夜巡逻,“民兵有几十条枪,谁敢进来?” 

    朗头村的族人可以在“革命”的名义下消解基层的横向冲击,但他们根本不可能抵挡自上而下的“革命”的意识形态对乡村社会传统文化生态的“摧枯拉朽”。在朗东“留耕公祠”大门的左侧,至今还清晰地留下“文革”时期的“村规”,那些洋溢“革命”意志的粗暴的语句和笔划,俨然是对这个内敛、含蓄的“留耕”村落的鞭笞。而与平日一样无聊地在大门紧闭的破落的“留耕公祠”前呆坐的老者,似乎图解着“革命”风暴过后元气大伤的乡村社会的无奈与恍惚。 

    再偏僻再底层的村落,总有其经年长久生成积累的足以应付日常的文化资源,犹如盲人,即便远离光明的世界,但他仍可在自家手足有措。试图动用“革命的意志”或打着“现代化”的旗号彻底改造乡村,无异于将盲人推入熙攘的街市——光明与坦途,会不会是更不可测的深渊? 




“文革”中新修的“农家乐里”




青草也并不总是生意



马头墙上的砖雕



“文革”时期的“村规”



“留耕公祠”前呆坐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