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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意清

吴莆田


吴意清仍以“自梳”自居



    82岁的吴意清独自一人住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皮具城附近临街的两间小房里,丈夫在三十多年前去世,两个女儿也早已出嫁。虽然有过家室,但她却用红头绳扎着马尾辫,那是“自梳女”的标志,以示“不落夫家”。吴意清说,她的丈夫嗜赌成性,从未顾过家,两个女儿是靠她一手扯大的。 

    吴意清是从邻近的芙蓉镇嫁过来的,十来岁时就跟嫂子学织带。在客家人的社区里,带子与“带仔”谐音,为求日后男丁兴旺,织“带仔”便成待字闺中的姑娘必习的“女红”。婚嫁时,嫁妆中需备4条用于悬挂洞房蚊帐的“带仔”,此外,新娘及花轿也少不了佩上“带仔”。这些“带仔”,都是新娘亲手在此前织就的。 

    吴意清的婚后生活虽非如当初所愿,但她并未间断过织带。对她来说,织带已是一门可以帮补家用的寻常手艺。在大割“资本主义尾巴”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她只能悄悄在夜间织带,并悄悄等待熟人上门求购。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带仔”最为畅销。如今,虽然只剩她一人独操此业,但世风人心已大变,买“带仔”的人也日见稀少。 

    吴意清以其年迈之躯,每天可织一条斜纹带或两条竖纹带,售价分别为14元和7元。逢墟日,她得在早上5点多起床,步行到墟市摆摊。这样,她每月可获300余元。另外,她还把临街的一间小房以月租200元转给一个湖南人开杂货店,正好应付了她每月500元左右的生活费用。吴意清说,她已十多天没干活了,因为得了感冒,她再三感叹要是年轻八岁十岁就好了。 

    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所谓的青春,也许早已遥不可及并且不堪追忆,所以只能谦卑地向往八年十年前的岁月。我试探地提及当年待嫁的她,专心致意地将美好的梦勾编进五彩的织带时,肯定也曾有过意中人。但吴意清只是含笑不语,说,那么久的事,连名字都想不起了。 

    在那间家什杂陈的居室里,那台与吴意清相伴数十年的用苦楝木做的织机,在窗下透出黝黝的光,而斜搭其上的五彩织线依然别有韵致,这些微妙无言的迹象,兴许就是人世坚涩皮壳下的温柔内里。 



相伴无言的织机




绷在后腰的护带和穿梭织线的织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