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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的测量

FOREIGN POLICY, A.T. Kearney

【内容提要】 全球化指数以越来越细致的笔触描绘了一幅整合所带来的得失的图景。前几年的排行榜结果显示,最全球化的国家一般都是最平等,自然资源保护最有力,政治制度最完善,腐败程度最低的国家,这挑战了人们在诸如收入不平等、工资、环保、腐败以及政治自由等事务方面的传统智慧。

  去年世界各大报的头版头条无情地展示了全球性整合的黯淡前景。在墨西哥坎昆举行的世界贸易组织会议,由于发达国家拒绝降低农业补贴,发展中国家对此提出抗议而彻底失败。贸易部长们相应缩减了美洲自由贸易区(Free Trade Area of the Americas)计划,回避了关于知识产权和投资的争议。美国与欧盟就自由贸易和眼下正在进行的反恐战争相互展开外交攻势。在欧盟内部,有效地限制欧元区预算赤字的增长与稳定协定(Growth and Stability Pact)实际上瓦解了,由于各国领导人未能在宪法草案上达成一致, 其政治一体化也显得风雨飘摇。联合国也许是国际多边合作最显见的象征了,然而,随着针对伊拉克的军事行动的讨论激烈地展开,联合国似乎也停止了运作。

  在匆匆忙忙为全球化进行临终祷告之前,别忘记, 对这一切我们早有耳闻。2001年“9.11”恐怖袭击后的几个月里,权威人士们就在预告全球化的终结了。史无前例的全球化运动促成了资金、物资、人员及观念的流动,自由的边境让这一切成为可能, 而如今却即将被包围在带刺的铁丝网和边防检查站中,从而阻止贸易与旅游的发展。一些灾难预言家甚至预测,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一样,全球经济政治将面临着离散的命运。

  然而,今年的A.T. Kearney / Foreign Policy全球化指数却显示,全球化经受住了2002年的考验。的确,2002年对于全球经济链接是非常困难的一年,外国直接投资减少,证券投资资本流量降低,全球经济整合降到自1998年来的最低水平。但全球化所涉及的远不止经济圈的跌荡起伏。正因为如此,A.T. Kearney / Foreign Policy全球化指数使用了好几个指标,包括贸易、金融、政治参与、信息技术、人员交往等,以决定62个国家的排名。我们发现,一方面,驱动全球整合的非经济因素,从旅游到电信,在2002年依然保持显著的活力。而另一方面,全世界进入互联网的机会继续猛增。这些因素有助于补偿国际经济纽带削弱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同时加强了全球的整体联系。

  全球化在2002年经历了相当具有挑战性的一段时期:旅游警告升级,机场新出台严厉的安全措施,美国最繁忙的港口工人大罢工,从发达国家传出一连串沸沸扬扬的集团丑闻,阿根廷经济瓦解后金融市场风波未平,还有发生在印度尼西亚和肯尼亚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然而,尽管如此,在2002年底,世界依然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更大的、而不是更小的整合。

经济的忧虑

  去年的指数描绘了一幅全球经济停滞不前的图景:恐怖袭击加剧了世界经济的滑坡,大部分关键的整合指标倒退。整体看来,2002年连接各国的经济纽带甚至变得更加微弱,一方面,自上世纪90年代末经济繁荣时期积累下来的成果减少,另一方面,与全球经济的规模相比,经济方面的合作低于1998年的水平。

  经济指标下降,其主要原因之一是全球资本(主要来自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流量不断减少。外国直接投资在2001年已经下降了40%,2002年又降低21%,跌至651亿美元,为5年来的最低。虽然在减少的资金中美国和英国占去几乎一半,但由于外国直接投资在108个国家均有所下跌,因此全球都感受到了其影响。各国竞相吸引外资以对此做出回应,70个国家创纪录地进行了248项利于投资的法律及行政管理措施的调整,在前一年此纪录为208,而在2000年为150。

  全球投资额大幅度减少,股票市场在诸如美国、德国、巴西等国的损失抹杀了财富的增长,而阿根廷旷日持久的经济危机让投资者更是退避三舍。由于资金枯竭,美国证券市场经历了60年来最艰苦的3年,整个工业销售量在2002年减少了20%,股市全年发行的股票少于自1995年以来任何时期的发行量,单是中国就占去了在北美、欧洲、日本之外的股票的三分之一。

  然而,全球经济并非就是如此黯然无光。在经历了前一年的重创之后,2002年全球经济终于开始复苏。虽然整体增长额度比不上上世纪90年代(那时全球经济平均每年增长4.8%),实际增长额也从上一年的1.3%爬升到1.9%。发展中国家势头强劲,从2.4%上升到3.3%,而发达国家却挣扎在1.0%的增幅之下。贸易水平也有所回升,在港口、机场和边境新采取的严厉的安全措施没有构成太大影响。总的来说,全球商品贸易上升2.5%,以中东欧的转型国家和正在兴起的亚洲国家贸易增长势头最盛。

政治上的沉闷

  2002年,全球政治方面的联系整体上没有什么变化,各国在一系列重大的事务上所达成的一致最后都似乎充满了变数。美国总统乔治·布什强硬推进侵略政策,使得美国与欧洲本已因钢材关税和农业补贴导致的紧张关系更加恶化,于是,不断升级的伊拉克局势致使国际间的合作出现了新的裂痕。与此同时,就在新增加的38个签约国使建立国际刑事法院(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的条约生效的时候,美国、智利、中国和以色列仍然拒绝签字。

  尽管态度很激烈,各国仍然在广泛的反恐措施方面力图寻求一致的立场,比如共享银行信息以打击洗钱犯罪等。在墨西哥Monterrey召开的世界金融发展大会(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Financing for Development)上,发达国家暂时从有关伊拉克问题的争执中抽身出来,讨论全球贫困问题。与会国呼吁在未来5年内对世界上最贫穷国家的援助增加1/3, 并成功地将2002年一年的实际援助提高4.9%。 美国的对外援助提高了11.6%,位于增幅最大的国家之列,其Millennium Challenge Account program计划在2005年以前将援助额提高5成多。

  再有,2002年虽然发生了几起引人注目的贸易纠纷,但开放的全球交换的原则越来越为各国所接受。不仅中国以世界贸易组织成员的身份走完第一个整年,而且还有14个新的双边或地区性自由贸易协议得以签署,美国与新加坡、智利的自由贸易协议等另外几个协议已进入法律程序中。

  除此之外,各国政府还继续致力于全球维和事业。尽管2002年对联合国安理会的维和任务在财政及人员方面的投入稍有下降,整体水平仍4倍高于1998年。89个国家共派出3.9万多人参与世界各地包括最近在东帝汶和阿富汗的维和任务。发展中国家在维和行动中处于领先的地位,孟加拉、巴基斯坦和尼日利亚是联合国维和任务中派遣人员最多的国家。

真正“世界的”网络

  如果说,2002年经济和政治拉动了全球化的刹车,互联网的连接则踩动了最有力的油门。尽管经济形势艰难,全球进入互联网的步伐则突飞猛进。2002年新增加1.3亿个用户,从而总人数超过6.2亿,在世界总人口中的比例从前一年的8.1%上升到9.9%。根据至少一项估计,目前国际互联网包含的信息量是美国国会图书馆印刷品藏量的17倍多,每天新增加的信息则相当于一个新的普通学术研究图书室。

  不过,与前几年不同的是,互联网扩张背后主要的动力在于发展中国家的发展。一方面,发达国家市场接近饱和,另一方面,发展中国家将互联网用户数量提高了3倍多。网络连接及个人电脑成本下降,加上高人口增长以及懂得实际操作的年轻人的队伍不断扩大,加速了技术的应用,刺激了消费者对互联网的需求。世界上几个最大的国家尤其如此。2002年,中国的互联网用户上升了75%,巴西78.5 %;印度136%。中东依然是世界上联网最少的地区,但随着人们将注意力转向网络,了解正在他们“地理政治后院”里进行的重大事件,互联网用户的数量猛增了116%。据联合国贸发会(Conference on Trade and Development)估计,如果这样的速度保持不变,5年之内,发展中国家互联网用户的数量可能超过世界互联网用户总量的一半。

  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互联网用户在数量上的界线也许正在缩小,然而,二者在基础设施方面的差异却鲜有减少的迹象。2002年,世界互联网主机(与互联网永久性连接的电脑)总量增加的速度不及前一年的1/10。增加的330万台主机中,发展中国家仍然只拥有10%不到的数目。这个趋势表明,发展中国家的用户正相互竞争,以获取享用数量少得多的联网电脑的机会,很可能,他们几乎没有机会使用本地互联网。一个在埃及或是在中国的互联网用户与一个在美国或荷兰的互联网用户,其体验仍然是截然不同的。

保持联系

  其它通讯方式的迅速增长,也利于世界各地的人们相互交流。国际电信持续发展,2002年增加了90亿分钟,总通话量为1350亿分钟,即每人利用卫星通话21分钟多。由于无线网络的快速建立,博茨瓦纳、匈牙利、印度尼西亚、南非等发展中国家的通讯条件得以改善。这些国家超越了落后的固定线路通讯设施,直接享用移动通讯服务。2002年,世界人均移动电话用户数首次超过了固定电话用户数,达到每100个居民拥有18.98台移动电话,而拥有的固定电话数为17.95。

  发展中的通讯业只是人员交往一个关键的驱动器。2001年,旅游业遭遇了自二战以来的首次全球萎缩,2002年开始反弹,打破了行业领导者们悲观的预言。与2001年相比,2002年的出境旅游者增加了近2200万。亚洲旅游业的增长令人瞩目,中国吸引了3680万名旅游者,成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五个旅游目的地之一。令人吃惊的是,增长最大的是中东地区,增幅为15%多。中东在豪华酒店、机场和其它基础设施上进行了大量的投资,以求在石油之外实现多样化经营。美国是旅游业下降的惟一地区,经济发展减速,国际局势混乱,减少了到美国旅游的吸引力,同时促使更多的美国人选择国内旅游的方式。

  在海外生活、工作的家人及朋友的支持继续为亚洲、拉丁美洲、非洲的发展中国家提供了一条生命线。甚至就在持非常住居民身份的劳工在居住国所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时(如马来西亚,2002年驱逐了12.4万名外国居民),世界各地的侨民依然为他们位于发展中国家的家汇去了差不多800亿美元,这笔重要的收入,相当于这些国家获得了1000亿美元的外国直接投资。菲律宾有接近一成的人口居住海外,是世界上最大的劳务输出受益国,其劳务输出收入占其GDP的8%多。

谁是赢家?

  爱尔兰第三年位居榜首,成为世界上全球化程度最高的国家。2002年,爱尔兰顶住了席卷大部分西欧地区的投资减少的潮流,共获得高达247亿美元的外国直接投资,创历史新高,这其中包括面向发展迅速的IT业和制药业方面的数量可观的新的投资。比如,因特尔公司宣称,在未来几年内,它将另投资20亿美元,生产新一代半导体晶片。然而,由于前一年的证券投资减少了1/4,2002年爱尔兰相对于其它国家的优势减少了。不过,在全球一体化非经济因素方面, 爱尔兰的有力表现帮助其维持了整体领先的水平。比如,爱尔兰被再次证明是技术联系方面的带头人,在安全服务器人均使用量上世界排名第七。

  新加坡的排名由去年的第4位上升为第二全球化的国家。尽管经济环境艰难,新加坡的贸易依然居世界首位,进出口总量为全国经济活动总量的340%。全球市场对电子产品的巨大需求刺激了新加坡的出口,在经历了前两年的下跌后出口略有回升(电子产品占新加坡出口的60%)。期望与美国签订的双边自由贸易协议(最终于2003年签订)有助于提高其在经济方面的信心。新加坡还是说得最多的国家——2002年, 平均每个新加坡人打了13个小时的国际电话。

西 欧

  2002年10个最具全球整合性的国家中有6个来自西欧:爱尔兰、瑞士、奥地利、芬兰、荷兰、丹麦。在政治方面,欧洲国家依然是国际体系最具参予性的。2002年最大的10个援助国(以其援助所占GDP比例为标准)全都位于西欧。2002年1月1日正式采用欧元,标志着区域性整合的深入,以加强稳定、降低利率、消除兑换风险的方式,保证了长期的经济利益。经济发展虽然缓慢,但2002年流入该地区的外国投资仅仅降低了20%左右,而北美降低约60%。

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历来位于全球化排行榜的前列,2002年排名有所下降(不包括芬兰,其排名由第10位猛升到第5位)。这个地区在技术和政治整合方面表现依然良好,但经济整合上退步了。瑞典首次退出前10名,从第3名掉到了第11名,以技术为中心的股票市场不断滑坡,导致证券投资下跌约70%。电讯出口近几年推动瑞典经济迅速发展,但在2002年出口额再次减少,使得贸易持续疲弱。

  希腊在西欧表现最为糟糕,排名由26位跌至28位。贸易逆差加大,外国直接投资流入量经历了两年罕见的高温之后开始降低,即使是2004年即将拉开序幕的奥运会也未能阻止此逆流。然而希腊在政治整合上的得分仍然较高,在一定程度上得力于它积极参加的巴尔干地区的维和行动。

北 美

  美国首次进入排行榜前10名,上升4位后排在第7。这是一次在技术推动下完成的飞跃。美国在互联网以及安全服务器人均使用量方面再次排在首位。然而,在过去10年里,许多重要的国际公约如ICC和禁止人员杀伤性地雷条约(Anti-Personnel Landmine Treaty)的签字仪式上,美国总是引人注目地缺席。结果,在国际协议签署这一项美国排在60位。

  加拿大排名第六,是北美整体表现排名最前的国家,同时也是西半球仅次于巴拿马经济最具全球性的国家。加拿大也经历了外国直接投资额减少的挫折,但加拿大公司进行了大量的对外投资,占全球对外直接投资总量的6.5%。墨西哥上升了6位, 但也只排在第46位, 依然位于其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伙伴国之后。2002年,墨西哥劳务输出总收入为98亿美元,相当于其每年农业出口额的两倍。

澳大利西亚

  2002年澳大利西亚与世界其它地区在经济、技术方面的联系加强了,全球化水平得以提高。新西兰从第16位升到第8位,首次进入前10名。对网上交易实行严格的法律保护之后,新西兰电子商务突飞猛进,人均安全服务器使用量位居第二,仅次于美国。除此之外,新西兰对联合国维和行动提供的财政、人员支持排名第一(与其人口和GDP相比),其维和部队被派往东帝汶、科索沃、塞拉利昂以及中东。相邻的澳大利亚由第21名上升到13名,进入全球化指数前20名。外国直接投资增加了1倍多,达到157亿美元, 将澳大利亚在全球外国直接投资中所占的份额提高了4倍。诸如福特、三菱摩托等汽车公司都将澳大利亚选为它们的地区性经营、研究、开发中心,其生产力高、经营成本低的综合吸引力可见一斑。

东南亚

  尽管遭受了全球经济减速、恐怖活动等一连串的打击,在全球欠发达地区中,东南亚仍然是最具全球整合性的。除新加坡以外,马来西亚也进入了今年的排行榜的前列,位于第20名。随着马哈蒂尔·穆罕默德准备辞去他做了20年的首相一职,马来西亚的经济变得更加开放,这一点可从其在经济整合上排名第8的事实得以证明。受全球对电子产品需求的刺激,马来西亚出口超过了澳大利亚,而后者的经济水平为前者的4倍。另外,马来西亚继续保持与其人口相比偏高的旅游热,这也反映出来自中国和其它地区的旅游的快速发展。

  相比之下,印度尼西亚是东南亚整合力最差的国家了。2002年10月巴厘岛炸弹爆炸事件后,酒店入住率降到一位数。由于旅游业雇佣了700多万人,占GDP的5%,恐怖袭击的余波不断冲击着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

中东欧

  在与世界其它地区的经济合作上,中、东欧表现出色,成为少有的发展强劲的地区之一。顶着全球衰退的压力,在各国开始为2004年加入欧盟积极准备时,外国直接投资猛增了19%,斯洛文尼亚和斯洛伐克增幅最大,在一定程度上由于受到了国有企业私有化的刺激。投资者主要来自欧洲,但其它国家也加入了这个行列,包括总部设在南韩的现代汽车,该公司已宣布计划在该地区建立其第一个生产基地。另外,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亚、捷克共和国、匈牙利等国的贸易增长了2位数,超过了全球平均水平。只有波兰稍显落后。随着贸易与旅游业的上升,东欧已超过东亚成为与上年同期相比国际电信增长最快的地区。

  中东欧表现最佳者为斯洛文尼亚,位居排行榜第19名,首次进入前20名。斯洛文尼亚外国直接投资额增加了3倍。新建的低成本生产出口平台,新出现的合并购买目标,以及正不断扩大的国内市场增加了对投资者的吸引力。乌克兰是本地区的滞后者,排在第43位。乌克兰对其重要部门,如电信的改革迟迟未能进行,加上政局的动荡与腐败,让外国政府和投资者望而却步。

谁排在后面?

东 亚

  今年东亚没有一个国家(地区)闯入前20名,更糟糕的是,惟一有所进步的国家是日本,从35名上升到29名。日本、南韩和台湾地区在证券投资和外国直接投资两方面都有所下降。甚至2002年的世界杯也未能推动地区经济发展。南韩和日本的球迷驻守国内,为自己喜爱的球队加油,结果却留下了半空的体育场以及价值上千万的未实现的旅游收入。然而,技术的领先加深了东亚与世界的联系,在全球化指数所考察的62个国家中,南韩在人均互联网用户一项排名第2。南韩已迅速对其宽带网和无线技术进行革新,而日本则继续使其电信装置更小、更快、更聪明。政治方面的指标也使日本成为今年最具全球化的东亚国家。日本是2002年向联合国的维和任务提供财政支持最多的国家之一,它还派遣了600多名维和人员参与东帝汶的维和行动。

  来看看东亚的其它地区。中国加入世贸后硕果累累,作为GDP一部分的出口激增20%多,增幅高出其它任何国家。中国还超过美国,成为第二个接受外国直接投资最多的国家。然而,在今年的全球化排行榜上中国下降了4位,仍然是东亚最欠整合的国家。与所有大国一样,中国不那么全球化,是因为它可以动用内部资源,以满足其多方面的需要。而且,庞大的人口也使得中国难以提高排名,因为许多指标都是根据其在总人口中所占的比例计算而成的。中国今年的排名下降,主要是因为其政治整合水平较低。在发展援助一项,中国几乎排在最后,其提供和接收的援助,只相当于小小的捷克共和国。同样,中国所参加的国际组织、所签订的国际公约也比其它大多数国家要少。

南 亚

  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其巨大的人口的影响,南亚依然是世界上最欠整合的地区:巴基斯坦排在第46位,印度排在倒数第2位。然而,部分由于与世界上其它地区经济联系的扩大,南亚的进步也是最迅速的。巴基斯坦政府负债经营,将这个国家位于反恐战争前线的中心位置变成经济上的优势,成功地向美国施加影响,解除了1998年核武实验后美国对巴基斯坦实施的经济制裁。由于政府重新启动中止了的私有化进程,货币交换控制的逐步取消极大地刺激了外国直接投资的增长。2002年9月,一个由英国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投资者组成的财团买下了巴基斯坦国营联合银行15%的股份,这是巴自1999年以来在金融部门所采取的第一个重大的私有化举措。

  印度在经济上经历了艰苦的一年。由于全球市场发展减速,加之工业发达的Gujarat邦发生种族暴乱(造成1000多人死亡,大部分死者为穆斯林),致使贸易、投资缩减,从而影响其经济增长。2亿美金的银行诈骗也未能增加投资者的信心。然而,印度作为世界IT业首要的转包目的地而声名远扬。同时,印度互联网飞速发展,网上冲浪者激增136%(尽管总人数不及印度人口的2%)。

拉丁美洲

  今年拉丁美洲的全球化指数上升了,但致使该地区与世界其它地区之间的整合似乎加深的却是一些不幸的事件,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货币在诸如巴西、阿根廷这样的国家的陡然贬值,使经济大幅度萎缩,至少就美元而论。比如阿根廷的GDP缩减了50%。作为经济活动的一部分,拉丁美洲本来表现平平的贸易及投资额因此被放大了,这恰好发生在由于外来商品和服务价格上升致使进口下降的时候。

  位居排行榜第27名的巴拿马,三年来首次荣登拉美之冠,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地处巴拿马运河出入口的科隆自由区。2002年这个集装箱港的交通量稍有下降,但其作为连接拉美与世界的最大的免税进口及再出口中心的地位依然没变。委内瑞拉由于石油价格下跌遭受了重创,再次成为拉美地区最不具整合力的国家。全国范围的示威游行,包括2002年底由商业和劳工部门组织的反对总统查维斯长达两个月的罢工,进一步推迟了委内瑞拉的贸易发展和外国投资的步伐。

中东和北非

  中东和北非在今年的全球化指数排名并不理想,除突尼斯外,剩下的每个国家的名次不是下降就是维持原状。这个地区在贸易和投资上遭受无数的限制,其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居世界第二高,政府对经济也大力干涉。“9.11”恐怖袭击之后,美国和中东之间的贸易往来大幅度下滑,仅美国和沙特的贸易量就减少30%。10年来,出口持续下降,特别是那些主要依靠石油出口的国家更是如此。在中东所有国家中,突尼斯的贸易排名第一,还要归功于其高度多样化的出口基地。政局动荡和恐怖主义继续抑制投资者的兴趣,世界货币基金组织提供的数据显示,与大小相当的其它发展中地区相比,中东只能得到1/3的外国直接投资。埃及和以色列在“政府调动手段”一项得分很高,主要是因为美国政府投入了大量援助。然而,在所有地区中,中东在加入国际公约和国际组织两项上的排名最低。

  以色列排在第22位,由于其有力的人际交往纽带,包括巨额的劳务输出收入和大量的电讯往来,使以色列成为本地区表现最佳者。沙特阿拉伯在第41位上原地不动,但是,随着巨额投资流向国外,沙特维持现状的能力意味着其正在下降的竞争力。同时,埃及的排名从第48位骤然下跌到60位,证券投资和外国直接投资日渐减少,西方公司,比如英国的零售商J. Sainsbury,仅仅经营一年之后就撤出了埃及。伊朗连续4年死守着排行榜的末位,在大多数考察的项目上,伊朗都接近榜尾。

非 洲

  将非洲纳入考察范围,一直是全球化进程中最令人沮丧的挑战之一。2002年发生在世界范围内的经济灾难也未能给这个地区带来一点宽慰。随同全球投资的减少,流入非洲的资金也日渐枯竭。与其它地区的迅速发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非洲在技术方面的往来减少了。尽管互联网用户数量持续上升,互联网主机数量在几个主要的国家如南非事实上却下降了,这些国家新出台的安全措施和政府的规章制度迫使许多小型供应商退出了该行业。

  然而,连发展如此缓慢的地区也依然保持着与世界其它地区主要的联系。与其经济规模相比,非洲仍旧是世界上接受政府援助,享受劳务输出收入最多的地区之一。根据世界旅游组织的统计,前往非洲的国际旅游者数量依然保持着每年3%左右的增长率。

  博茨瓦纳排在第30位,为非洲大陆表现最佳者。海外投资所带来的收入超过GDP的20%,可见其来自钻石贸易的外国利润之丰厚。与其经济规模相比,博茨瓦纳还吸引了高额的外国援助,大部分用于防止艾滋病扩散。(博茨瓦纳艾兹病感染率达35%,为世界之最)。非洲国家中表现最差的是排名54的肯尼亚。由于旱灾反复发生,肯尼亚的农业遭到严重破坏,而农业出口占其商品出口总量的53%。曾经为肯尼亚带来了最大岁收的旅游业,也由于在海滨城市蒙巴萨发生的恐怖炸弹袭击以及签证时的繁文缛节而受到损害。

新话题

  2002年并没有出现全球化最糟糕的局面,于是公众的谈论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讨论的话题不再是全球化是否会嘎然而止,而是能否利用全球整合的积极因素以抵消其消极因素。

  全球化指数以越来越细致的笔触描绘了一幅整合所带来的得失的图景,以此促进关于全球化的对话。前几年的排行榜结果显示,最全球化的国家一般都是最平等,自然资源保护最有力,政治制度最完善,腐败程度最低的国家,这挑战了人们在诸如收入不平等、工资、环保、腐败以及政治自由等事务方面的传统智慧。而且,全球化国家降低了社会收益,或者削减了工人工资以提高榜上排名的说法,似乎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另外,今年的排名结果还显示,居住在最全球化的国家的人最长寿,最健康,妇女享受着最大的社会教育及经济进步所带来的成果。

  但是,瞥一眼今年的排行榜,我们就会得到这样的暗示:那些试图扩大全球化利益的国家无法悠闲度日。位居排行榜后10位的国家——伊朗、印度、埃及、印度尼西亚、委内瑞拉、中国、孟加拉、土耳其、肯尼亚、巴西——拥有占世界一半以上的人口,其中几个国家虽然分布在不同的地区,却共同面临使它们易受外来冲击影响的问题。严重依赖石油出口的国家,如伊朗和委内瑞拉,受制于动荡不安的国际能源市场,同样,农业成分比重大的国家,如巴西、印度和中国,不仅得应对全球商品市场波动不已的价格,还得面对包括关税和发达国家农业补贴在内的贸易壁垒。长期的政治动荡以及腐败(如在委内瑞拉、孟加拉、印度尼西亚)抑制了外国投资和旅游业的发展。

  然而希望还是有的,至少以我们讨论全球化的面目出现了。德国外长Joschka Fisher和美国参议员Joseph Lieberman尽管就伊拉克战争所持观点截然相反,而在全球化问题上却产生了共鸣。Lieberman宣称,恐怖主义和贫困的根本原因不在于“过度全球化”,而是“太少全球化”。而Fisher评论说,单凭军事力量不可能赢得这场反恐战争,他简明扼要地总结了未来几年西方国家面临的真正的挑战“——我们需要从更广泛的意义上理解安全,那就是以公正的方式引导全球化……”。

我们的寿命:全球化水平与寿命

  有评论家宣称, 全球化耗尽了政府的财力, 减少了社会利益, 剥夺了工人享受健康生活的条件。如果所言即真,那么居住在世界上最全球化的社会里的人应该过着如英国哲学家霍布斯所描绘的“低贱的、粗野的、短命的”生活。为了检验这个假设,我们将今年的全球化指数的排名与联合国最新公布的每个国家居民寿命的数据进行比较,结果显示,在更全球化的国家里,人们往往活得最长。单独考察发展中国家时, 情况也是如此。



坚持信仰: 全球化水平与宗教参与程度

  一些牧师和神学家认为,全球化运动相当于对宗教信仰发起了一场进攻, 因为它侵蚀了传统的道德观,并且用西方所常见的物质主义文化取代了本土价值观。

  全球一体化就导致世俗化吗?为了探讨这一问题,我们对50个国家在今年的全球化指数的排名与它们宗教参与程度的排名进行比较(后者得自于1981至2001年的世界价值观调查,被访者需回答诸如“除了婚礼、葬礼和洗礼,最近你是否还经常参加其它宗教活动”等问题)。

  结果显示,位居全球化指数排行榜末尾的几个国家的宗教参与程度很高。然而,还是有为数不少的例外。比如,爱尔兰和美国这两个位于今年全球化指数排名前十名的国家,也是世界上最具宗教色彩的社会。与此相反,希腊(排在第28位)和乌克兰(排在第43位)显示出低程度的宗教参与。还有伊朗, 在全球化指数上排在最后,事实上宗教色彩却不及高度全球化的国家浓厚, 如加拿大(排名第6)和葡萄牙(排名第16)。



也许来之不易: 全球化水平与妇女安康

  某些评论家认为,大体可以说, 妇女是全球化的受益者, 因为经济一体化给妇女提供了新的就业机会和较高的工资收入,这种情况常常出现于外资企业。另一些评论家则认为,在发展中国家,全球化给妇女提供的大多为低报酬的纺织业岗位;而在发达国家, 妇女则被拒之于竞争日趋激烈的就业市场门外。事实究竟如何呢?我们对全球化指数的排名结果和联合国最新的与性别相关的发展指数的排名进行比较, 后者主要测量妇女的安康指标,包括健康、 文化程度、获得教育的机会和收入,这些指标可以用于衡量男女间的不平等状况。结果显示,总的来说,在最具全球化的国家里,妇女往往生活更优裕。

如何计算全球化指数

  A. T. Kearney/FOREIGN POLICY 全球化指数追踪并评估全球整合四个关键的组成部分的变化,具体体现为如贸易、财政流量,人员跨境流动,国际电信, 互联网的使用,国际公约及维和行动的参予等。

  2004年全球化指数所考察的62个国家占全世界GDP的96%,拥有世界人口的84%,涵盖了世界上包括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在内的主要地区,提供了一幅全面的、可供比较的全球一体化图景。

  经济整合集中了有关贸易、外国直接投资、证券资本流量、以及投资收入的支付和接收等数据。人员往来追踪国际商旅和观光、国际电信、劳务输出收入和人员调动(劳务输出收入、雇员工资以及其它人与人之间的非政府的调动)。技术联系计算使编码交易得以进行的互联网用户数量、互联网主机数量、安全服务器数量。政治参予考察的是每个国家参加的国际组织情况、对联合国安理会的任务给予人员和财政上的支持、签署的多边国际公约、政府的调度支付和接收量。

  对于多数变项,将其每年的增减量加以计算,总数除以该国名义上的经济产量(被计算成GDP)或者, 如果合适的话,其人口数量。政治整合指标中的两项保持绝对数:加入国际组织数和签署的国际公约数。后者是今年新增的一个变项, 目的在于测量各国加入国际协定的情况。今年的另一个调整是把各国对联合国安理会的任务的支持定为一个加权平均值,将财政的支持除以该国的GDP,人员的支持除以该国的人口量。如此,对该项指标的计算就与其可提供支持的能力联系起来,而不是其绝对的支持力度。这个过程为每年都提供了数据,使规模不等的国家之间的比较成为可能。

  然后,将各变项所获得的数据标准化, 方法为:将每项数值与当年最高数值相比。最高的数值定为1,所以其它的数值换算成与1相比的小数。然后将每年各个变项的标准分数乘上一个“换算系数”。简单地设定基准年(此为1998年)的值为100,之后的每一年所考察变项的换算系数为与100相比其在最高数值标准化后的分数中增加或减少的百分比。利用换算系数,国家之间的同年比较得以保留, 而各变项历年之间的变化也有可能进行。

 然后将各国的分数相加, 由于外国直接投资在全球化消长中的特殊的重要性,外国直接投资被赋以双倍加权。技术与政治变项每个都被计算成单个的指标,有着同等加权。每个国家每年的全球化指数分等于所有指标分数的和。

  贸易小国在排行榜上似乎位居前列, 这使得一些观察家认为国家的大小在决定全球化水平上扮演了不恰当的角色。然而,仔细的查看却发现并非如此。从统计学的角度说,一个国家经济规模的大小与其全球化水平之间几乎没有相关。但规模也并不是无关的。其中的关系只有在结合经济发展水平、被计算成人均收入时才变得清晰起来。简单地说, 在人均收入水平相当时, 小国显出了大国不及的优势。

  Reproduced form FOREIGN POLICY (MARCH/APRIL 2004).

  译 / 潇 歌)



在全球化时代,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图片来源:Deutschland)




责任编辑: 于喜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