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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纪以来的澳门

文 / 丁佳怡 林锴琦 图 / 冯道扬

  澳门位于珠江口西岸,历史上隶属广东香山县,其港湾、航道及与广州府城、前山和珠江三角洲腹地的联系,共同构成澳门发展的地理基础。明中后期全球海上贸易网络扩展之际,澳门逐步由沿海港口发展为重要的对外贸易口岸,并在中国、东亚、东南亚、印度洋与欧洲相互连接的海上网络中发挥作用。澳门的形成并非单一力量推动的结果,而是地方官府、沿海商人、军事与海防力量以及葡萄牙商人持续互动的产物。数百年间,澳门虽成为外国商人和传教士进入中国的重要口岸之一,但始终处于中国主权与管辖之下,形成中国保有领土主权、葡萄牙人租居开展商贸的特殊口岸形态。

  16世纪,葡萄牙人在海上扩张与远洋贸易中抵达中国沿海,先后尝试在上川岛、浪白澳停泊,但受港湾条件、地方管制及冲突等因素制约,均未形成稳定据点。关于葡萄牙人居留的开端、汪柏的角色与地租由来,学界说法不一;主流观点认为葡萄牙人居留是在明代地方官府监管、纳税的基础上渐成制度,也有学者指出其间存在贿赂地方官员的情形。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前后,葡萄牙人渐得在澳门居留贸易。澳门成为据点,源于广州商人、地方官府、沿海海商与葡萄牙人的多方博弈,明代地方官府通过提调、备倭、巡缉等官员管理澳门事务,澳门也从临时泊口发展为稳定的贸易口岸。葡萄牙人聚落初具规模,到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侨居澳门的葡萄牙人已达九百人;庞尚鹏在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的《陈末议以保海隅万世治安疏》中称,澳门“不逾年,多至数百区,今殆千区以上……而夷众殆万人矣”。

  葡萄牙人入居澳门后,澳门迅速融入全球贸易网络。16世纪下半叶至17世纪初,多条远洋航线以此为枢纽:向西经果阿连接欧洲;东北的澳门-长崎航线,以中国丝货交换日本白银。1571年马尼拉大帆船航线开通,形成月港-马尼拉-阿卡普尔科航线,澳门与这套跨太平洋贸易体系存在复杂的间接联系,在商品、白银流转与商贸网络上相互影响。远洋贸易面临海盗、风暴、季风航行与区域政治变动等多重风险。澳门对日贸易收益丰厚,丝绸、瓷器大量外销,日本与美洲白银源源不断地流入中国,澳门-长崎航线遂成明中后期白银内流的关键渠道,对晚明白银流通、商业网络与财政环境产生重要影响。与此同时,澳门亦是中西文化与宗教交流的枢纽。圣保禄学院及其教堂是天主教在东亚传播的核心机构,教堂前壁遗址即今日大三巴。西洋钟表、地图与各类器物经由澳门传入内地,推动了中西文明的互通。

  明清虽允许葡萄牙人居澳,但始终保有澳门管辖权。清政府相继设置专职机构管理澳门事务:雍正八年(1730年)设香山县丞,次年移驻前山寨;乾隆九年(1744年)设广州府海防同知,驻前山寨,掌“防海抚夷之责”,也称“澳门同知”。明后期,澳门以北形成以关闸、前山为中心的陆路管控体系,清代延续此制并驻军,把澳门口岸纳入边防。清廷对澳门华人、涉华案件及重大涉外事务保有司法权,葡萄牙人社群内部事务则保有一定自治空间,双方管辖边界长期在协商与摩擦中变动。清廷依靠征税、发放牌照实施监管,辅以“以华制夷”维护主权。但管辖并不平稳,葡萄牙人常越界拓地、抗拒管理,双方持续博弈。直至道光中叶,澳门仍在中国行政、军事与司法管辖之下。道光末年(1849年前后),澳葡当局拒缴地租,驱逐清朝官员,扩张控制范围,打破了原有权力格局,逐步推行单方面管治。

  明清易代,清廷为平定东南抗清力量实施海禁迁界,沿海经济遭到重创。康熙元年(1662年)迁界时,居澳葡萄牙人获免内迁。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开海,次年设粤海关,澳门保留为正税总口,与广州互补:外商常在澳门过冬等候季风,货物经澳门中转,至广州完成贸易。19世纪中叶局势剧变,1842年《南京条约》割香港,开放五口通商,传统外贸体系瓦解。受香港深水良港、新通商制度与区域航运变迁冲击,澳门在竞争中丧失了国际转运枢纽地位。1887年清政府与葡萄牙签署不平等条约《中葡和好通商条约》,当中载有葡萄牙“永驻管理澳门”的条文,但其性质、效力与主权归属历来存有争议,条约同时约定须另定界址,未经中国允许不得转让澳门。19世纪中叶起,葡方逐步实施单方面实际管治,该条约也成为葡方主张管治权的依据,直至20世纪末澳门回归。

  随着转口贸易重心转往香港,澳门的角色从国际转运枢纽转为区域性商贸中心。19世纪后期,大宗转口生意日渐萎缩,苦力贸易一度成为澳葡当局财政收入的来源之一,大批华南劳工被贩运出洋,对人口结构与社会风气影响深远,亦严重损害国际声誉。迫于国际压力与舆论批评,澳葡当局逐步限禁苦力贸易,但人口贩运并未马上消失。19世纪60年代,澳葡当局公开招商开赌并征收“赌饷”。博彩业的兴起既因财政困境,也受本地产业薄弱的制约,奠定其后百余年的经济底色。1999年12月20日澳门回归,设立特别行政区,实行“一国两制”。2005年澳门历史城区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其后澳门被纳入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定位为世界旅游休闲中心、中国与葡语国家商贸合作服务平台。

  澳门开埠以来,是在明清政府管理下随着中西贸易往来的深入逐渐成形的。地方官府自澳门收取地租税银,清廷于关闸设防驻守,澳门长期作为广州对外贸易的中转港,这一格局延续了数百年之久。从明清沟通欧亚美三洲的口岸,到今日粤港澳大湾区中连接中国与葡语国家的平台,澳门始终是中国对外交往的重要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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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巴哪吒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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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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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政局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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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事及水务局大楼(旧称摩尔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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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方济各圣堂(前面为战胜海盗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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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巴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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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