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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识获取沟到知识生产沟

——美国博客空间中的知识霸权

韦 路

【内容提要】 博客作为一种新的知识生产形式在网络空间的盛行,使个体之间知识生产的差距成为知识沟研究的一个新议题。本研究通过对一组美国全国性调查数据的分析,揭示了人们在网上以不同博客类型为表现形式的知识生产差异及其社会影响力差异。与经典的知识沟假说相一致,拥有较高社会经济地位的博客在网上生产较多政治知识,也具有较大的社会影响力。个体之间在线下的权力分布直接映射于线上,进入博客空间仅仅是参与政治公共领域的第一步。进入之后做什么,有何影响,则是更加重要的议题。将经典的知识沟假设从知识获取沟延伸到知识生产沟,本研究凸显了美国网络政治空间中存在的知识霸权。

一、引言

  2004年9月8日,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著名的电视新闻节目《60分钟》发布了一则有关美国总统乔治·W·布什的消息,指称布什在德州空军基地服役时,突然放弃一次飞行任务,到阿拉巴马参加竞选活动。据称,时任布什上司的杰里·克里恩中校将布什受到的这一特殊待遇写入一个备忘录中,而这一备忘录则成为该丑闻的关键证据被搬上了《60分钟》。这时,定于11月2日举行的美国总统选举已经迫在眉睫。

  该节目播出仅19分钟之后,一个名为自由共和的保守派博客网站(FreeRepublic.com)便率先对备忘录的真实性问题提出了质疑。4小时后,亚特兰大的一位共和党律师以“Buckhead”为名,在博客上发文指出《60分钟》播出的备忘录在字体排版上与当时的打字机风格有出入。①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对于布什备忘录真伪的辩论在博客空间中迅速蔓延,包括Rathergate.com、 Littlegreenfootballs.com、 AndrewSullivan.com、 InstaPundit.com和DrudgeReport.com在内的人气博客纷纷就此事件发布各自的消息。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由博客引发的备忘录事件受到了全美主流媒介的广泛关注。面对外界的层层压力,《60分钟》节目主持人丹·拉瑟 (Dan Rather)于9月15日承认其所披露的备忘录文件在真实性上存在严重问题。两个月后,这位美国电视史上的传奇人物宣布辞职,结束了他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长达40年的电视生涯。这一事件后来被人们称为“备忘门”(Memogate)或“拉瑟门”(Rathergate)事件。

  “备忘门”事件只是众多体现博客威力的例证之一。它生动诠释了新媒体时代博客们生产知识、鼓励公民参与和推动社会变迁的能力。当8%的美国网络用户撰写博客、39%的美国公民阅读博客的时候②,博客作为知识生产者的作用理应受到更多的学术关注。然而,过往知识沟的研究大多集中在人们对于政治知识的获取,鲜有研究论及人们在知识生产上的差异。

  事实上,知识生产沟在新媒体时代显得更为突出。与传统媒介相比,新的数字媒体使个人知识生产和分享成为可能,个体之间的知识生产差异也愈发明显。虽然从理论上任何网络用户都可能成为知识生产者,但是以往研究却发现只有少部分博客选择在网上发布政治知识而成为政治博客。大多数博客选择发布一些有关个人生活的内容,因此被称为日记博客。③

  本研究的目的在于揭示人们在网上以不同博客类型为表现形式的知识生产差异。由于知识是人们社会权力的一个核心指标,本研究也试图弄清生产政治知识不等的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是否体现出不同的社会影响力。具体而言,本文首先分析了与博客内容相关的人口、政治和媒介使用变量,然后比较了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所拥有的外来链接、被点击率和受众注意力,最后特别对政治博客内部这些影响力指标的预测变量进行了探讨,以回答谁的知识更有影响力的问题。

二、从知识获取沟到知识生产沟

  美国《韦氏词典》将知识定义为拥有某种信息的事实或一种知晓的状态。相对应,政治知识指的是人们对所处的政治环境的认知状态和掌握信息的程度。在某种程度上,知识和信息是同义词。

  政治知识是民主体制的基石。公民对于政治体系的运行机制是否了解,直接决定了他们政治参与的热情。同时,对于政治候选人的身份背景和政治主张的知晓程度也决定了公民是否能够在民主选举中做出正确的判断和明智的选择。由于政治知识和政治参与是民主制度有效运行的必要条件与核心机制,政治知识在一个社会中的匮乏往往被认为是对民主制度的一大制肘。

  公民政治知识的平均水平较低只是西方民主社会面临的问题之一。一个同样令人忧虑的现象是,这些本来有限的政治知识在不同社会阶层中的分布极为不均。作为传播学研究的一个经典理论,知识沟研究的主要目的就是要为这种知识分布不均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框架。1970年,美国明尼苏达大学的三位教授提契纳、多诺休和欧里恩提出了经典的知识沟假设:当大众媒体信息在一个社会系统中不断增加的时候,具有较高社会经济地位(socioeconomic status)的个体比地位较低的个体获取这些信息的速度更快,因而导致他们之间的知识沟逐渐扩大而不是缩小。④

  知识沟假设强调的是人们知识增长的不平等。那些知识匮乏者(knowledge have-nots)也会获取知识,只不过他们获取知识的速度比那些知识拥有者(knowledge haves)慢,于是出现了一个相对的知识鸿沟。社会经济地位,通常用教育水平为衡量指标,是人们知识获取的决定因素。被称为明尼苏达小组的这三位教授认为,教育水平越高,人们的阅读和理解能力就越强,先前储备的知识也越多,拥有的社会资源和社会支持也越多。同时,教育程度高的人群更多地使用印刷媒体,而印刷媒体对知识的传播往往更为有效。

  值得注意的是,以往的知识沟研究主要聚焦于知识的获取。一个更为重要的鸿沟——知识生产沟,却被排除在人们的视线之外。受到批判学派的启发,美国学者瑞科呼吁学术界应该重新审视知识沟理论,原来的“知识沟”假设应被改为“知识生产沟”。⑤他指出,“某些官僚机构生产的信息越多,他们和社会其他阶层之间在知识生产上的相对差距就越大。”⑥无论何时,知识都必须要与其生产过程相联系,因为知识,特别是政治知识,永远都是特定群体对社会真实的主观建构。美国批判学派的领军人物席勒也曾经断言,虽然在理论上,人人都能生产知识,但是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知识的生产已经成为政府和大公司等社会特定阶层的一种特权。⑦被这些特权组织生产出来的知识反过来又巩固和强化了他们继续生产知识的权力和能力,因而形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其他社会阶层生产的知识极为有限。而且,即便他们生产少量的知识,这些知识对社会统治阶层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只有在主流社会系统的生产逻辑中诞生的知识才有实际意义。

  其实,知识生产沟的思想早已隐含于原始的知识沟理论。明尼苏达小组曾经指出,知识沟研究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凸显社会系统中的知识控制,而不是知识本身,以体现社会权力的分布。与知识获取沟相比,知识生产沟体现了不同社会阶层之间知识生产的差距,因而代表了一种更加明显的知识控制。作为一种更深层面的知识沟,知识生产沟应该是学者首先需要研究的。通过对知识生产沟的探究,我们可以弄清谁生产更多的知识以及谁生产的知识影响力更大等问题。

  在传统媒体时代,很少有个人能够自由地为大众生产知识,因为大规模的知识生产被出版社、报纸、广播、电视等大众媒体和其他组织所垄断。这也许是传统知识沟研究没有涉足个体层面知识生产沟的一个原因。在那个时代,知识生产沟主要表现在组织之间(例如席勒所揭示的商业组织和公共组织之间的知识生产沟)或组织与个体之间。官僚组织牢牢控制着哪些信息可以被生产出来,哪些人可以获取这些信息,以达到他们预期的效果。

  互联网的出现似乎改变了游戏规则。作为一个前所未有的虚拟公共空间,互联网让每一个用户获得了自己生产信息的机会。任何人只要有网络接入,就有机会在网上发布信息,并能触及相当一部分潜在读者。因此,知识和信息的生产似乎已不再是特定组织或阶层的特权。然而,有关用户之间的社会权力分布的争论却没有因为新媒介的出现而消失。一方面,网络狂热者预言互联网能够通过降低信息成本而增强社会弱势群体的生存能力,拓展他们的个人发展机会;另一方面,网络怀疑论者却认为互联网会为强势群体带来更大的社会利益,因为他们对网络的采纳速度更快,使用效率也更高。他们在网络接入和社会资源上的优势也会不断强化他们与弱势群体之间的数字鸿沟。⑧因此,在新媒体时代,当网络用户在理论上面对相同的知识生产机会,在现实中却无法一致的时候,个体之间的知识生产沟问题就变的更加突出,也更加紧迫了。

三、网络时代的知识生产者——博客

  在互联网上形形色色的知识生产者中,博客是目前最流行、最普遍的一种。博客是一种定期或每日更新的网页,作者通常采用第一人称的写作方式,按时效顺序发布信息。⑨作为一种全新的信息传播方式,博客带来了多种可能,其中最具革命性的要属博客将传统的媒介受众从内容消费者转变为内容生产者。

  在很多人看来,博客代表了一种全新的新闻手段。美国学者莱斯卡指出,“博客通过选择有新闻价值的话题而具备传统新闻业的功能,他们增加分析和评论,并偶尔对特定事件或议题提供第一手报道。”⑩博客的这种新闻属性使得业界和学界为博客赋予了许多美称,如“公民新闻”(citizen journalism)、“市民新闻”( civic journalism)、“公共新闻”( public journalism)和“参与式新闻”( participatory journalism)等。博客作者也相应的被称为“公共智囊”( public intellectuals)和“意见领袖”(opinion leaders)等。

  准入、生产和发行门坎较低是博客跨越新闻专业人士和普通公众之间界限的内在优势。首先,在网上建立博客没有任何证照要求,无须任何部门认可或批准。其次,创建博客的成本极为低廉。网络上有许多免费的博客软件平台“使数以万计的人们在书桌前就能坐享媒介出版的乐趣”。{11}更重要的是,博客为那些曾经是媒体受众的人们创造了一个可观的受众空间,打破了传统媒体时代的信息传播壁垒。一些博客,特别是政治博客,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大量眼球,有些甚至超越了传统主流报纸的读者数量。

  博客不仅是一种新的新闻形式,也是一种更好的新闻形式。其一,博客被许多用户视为未经加工的原始信息的传播渠道,因而“比传统新闻媒介更少受到社会权力的控制”。{12}随着传统大众媒介在人们心目中的公正性和可信度越来越低,博客越来越多地被用来对主流媒介进行新闻核实与舆论监督。研究证明,对政治感兴趣的网络用户认为博客比任何主流媒介或其他网络信息来源更加可信,对博客的依赖也更大。{13}对博客的使用与满足研究也发现,人们阅读博客的首要原因在于博客新鲜的信息来源、独特的信息呈现以及深入及时的信息报道。{14}人们使用博客一方面是因为要寻求传统媒介上没有的信息,另一方面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或者不信任传统媒介。

  其二,博客在本质上具有较强的对话属性和参与属性。博客与博客通过超级链接形成一个社区,相互之间往来频繁。读者与博客作者之间也可以通过留言、及时讯息或电子邮件等实现对话。正如美国博客专家安德鲁斯所声言,“博客空间正在使新闻业从一个中心化、自上而下的单向出版过程拓展为一个多元化、无限循环往复的互动传播网络”。{15}博客拥有传统媒介所缺乏的许多优势:互动式写作、非正式文体、第一手本地信息的交流和分享,以及博客网络所具有的宣传鼓动威力。这些都促使读者成为新闻生产过程的一个部分,从而为民主参与的公共领域的复兴带来可能。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往往存在着鸿沟。学者对于美国博客的内容分析发现,具有新闻功能的博客凤毛麟角。较早研究发现美国博客主要分为三种类型:报道外部新闻事件的政治博客,描写私人日常生活的日记博客,以及分享技术信息的科技博客。其间,日记博客的数量位居榜首,占博客总数的70%左右,而政治博客仅有10%左右。通过对260个随机博客样本的分析,帕帕查瑞丝只发现了5个政治新闻博客,另有15.5%博客包含有关政治新闻的链接。{16}如图1所示,哈琳等人发现美国日记博客和政治博客之间在数量上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鸿沟。尽管人人在网上都可能生产政治知识,但是大多数人仍然选择在自己的博客上发布个人生活的有关信息。

  从本质上讲,政治博客比日记博客生产更多的政治知识。由于知识生产沟被定义为不同个体之间知识生产的差距,人们对于政治博客或者日记博客的不同选择体现了互联网上知识生产沟的一种形式。本研究的主要目标就是要探究哪些因素会影响人们对这两种博客形式的选择,进而为互联网上的知识生产沟现象提供一个初步解释。需要指出的是,和以往大部分知识沟研究一样,本研究没有将知识生产沟本身作为一个变量进行分析,而是通过人们在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生产上的差距来体现知识生产沟的存在。

  毋庸讳言,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并未囊括所有的博客类别。其他博客种类,如科技博客、娱乐博客和健康博客等,也是博客空间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基于两点原因,本研究仅将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作为研究对象。第一,政治博客从本质上侧重于政治新闻和信息的报道。虽然在政治博客上发布的内容并不仅限于政治知识,此类博客所生产的政治知识也远远多于其他任何博客类型。由于本研究的一个基本目标是弄清谁生产更多的政治知识,政治博客作为政治知识生产“光谱”上的一极,理应被纳入研究设计。第二,日记博客目前代表了博客世界的主流,在博客空间中占据大部分席位,因而是任何博客研究者所无法忽视的。同时,日记博客以发布个人生活琐事著称,对社会公共事务鲜有关注,生产的政治知识也极为有限。因此,作为政治知识生产“光谱”上的另一端,又是博客空间中数量最多的一种类型,日记博客自然也被本研究包括在内。

  尽管前人研究已经发现了这种以不同博客选择为表现形式的知识生产沟,为什么会出现这一鸿沟却仍不可知。传统知识沟研究中的人口、政治和媒介使用因素如何影响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等不同博客类型的生产,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加以解答。因此,作者提出第一个研究问题:

  研究问题1:哪些人口因素、政治因素和媒介使用因素影响人们对于政治博客或日记博客的选择?

四、知识影响沟

  知识生产沟如何从本质上代表着一种社会影响力的鸿沟是本研究试图探讨的另一个话题。长久以来,知识沟研究者将知识视为一种根本性的社会资源,它可以帮助公民更好地表达自己的社会意愿,维护自己的社会利益,并在民主进程中作出正确的选择。{17}同时,政治知识也直接关系到人们的政治和非政治参与。它不仅培养了人们的参与精神,也通过提供各种“参与信息”(mobilizing information)让人们得知参与政治活动和市民活动的具体地点和方式。{18}最终,知识和参与较多的人也更容易从现有的社会系统中获利,他们所提出的社会诉求也更容易得到满足。从根本上说,知识沟研究的原始动力就是源于社会学者们这种对于社会权力(social power)分布不均的忧虑。

  社会权力是一个非常复杂、颇具争议的概念,有很强的价值依赖性。但是,不论这一概念有多少层面和维度,在社会分析中,权力的核心指的是一方以某种方式对另一方产生重要的影响。{19}从这个意义上讲,博客的社会影响力是其社会权力的核心部分。在博客空间中,社会影响力指的是博客作者在系统内行为和影响他人的能力。理论上,一个博客的读者越多,其所发布的内容对他人影响的机率就越大,其在博客空间中所具有的影响力就越强。

  目前,大多数既往研究还停留在分析影响人们知识获取的各种社会和心理因素,并由此间接推断社会权力的不平等分配。对于知识沟引发的社会权力分配的直接测量和研究尚属空白。博客这种新的知识生产形式的出现,为我们考察互联网上的权力分配问题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首先,博客空间的互动特性和网络结构使得博客作为知识生产者的影响力更加显而易见。通常,一个博客网站所拥有的指向它的链接越多,该博客的访问流量就越大,其在网上的影响力就越大。因此,外来链接数量和被点击率可以作为衡量博客社会影响力的一个指标。{20}当学者们对博客世界的链接情况进行分析时,他们发现在这一网络空间中存在着一种“精英偏见”(elite bias)或“权力法则”( power-law principle):少数精英博客因其特殊地位吸引大部分链接,从而具有压倒性的影响。{21}这种多寡悬殊的链接格局凸显了博客空间中不平等的权力分配。具体来说,已经有研究显示,政治博客比日记博客更容易吸引外部链接。{22}于是,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设:

  假设1:政治博客获得的外部链接数量和被点击率比日记博客要高。

  其次,博客不仅是一种知识生产的形式,也是一种网上参与的形式。如果我们说知识获取是一种人们知道什么的消极状态,那么知识生产则是一种积极状态——人们将他们所知道的公布出来,往往试图对他人的认知和态度产生影响。同时,博客与传统的日记有所不同。传统意义上的日记对作者来说是一种隐私,是作者竭力保护的。相反,人们在网上写博客则是为了让读者来读的。{23}通过将私人领地公开化和将一部分公共领域私人化,博客模糊了私人空间和公共领域之间的界限。博客超越了传统日记的内向传播方式,将内向传播、人际传播、群体传播乃至大众传播有效地整合在一起。与其像传统日记那样自言自语,博客直接与读者对话,并将他们脑中勾画的世界呈现给所有可能的观众。因此,能否引起读者的注意,能够引起哪些读者的注意,对博客来说是一个重要问题。能够吸引多少不同读者的注意也是我们衡量博客社会影响力的一个更加具体的指标。

  在现实的博客空间中,博客吸引眼球的能力各不相同。2004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人们目睹了博客对主流媒体和公共事务的惊人影响。然而,多数影响却源于政治博客,而不是来自于充斥网络的日记博客。在各大博客集成网站,如Technorati.com、 Daypop.com 和Truthlaidbear.com,政治博客亦占据博客排名中的顶尖位置。这意味着与日记博客相比,注重公共事务和政治知识的政治博客能够吸引更多的读者注意。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设:

  假设2:政治博客比日记博客能够吸引更多的受众注意。

  不平等的权力分配问题不仅表现在知识生产水平悬殊的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之间,也表现在知识生产大致相当的政治博客群体之中。美国学者哈普和特里梅恩发现,即使同为政治博客,男性比女性拥有更多的外部链接和读者。{24}由于政治博客是政治学、传播学和社会学等领域研究者最为关注的博客类型,弄清哪些政治博客更有影响力尤为重要。因此,本研究提出另一个研究问题:

  研究问题2:哪些人口因素、政治因素和媒介使用因素影响政治博客所吸引的外部链接、被点击率和受众注意?

五、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美国皮尤互联网与美国生活研究中心2005年的一次全国性电话调查数据。作为一个大规模全国性调查的组成部分,所有确认自己博客身份的受访者于2005年7月5日至2006年2月17日期间接受电话回访。调查最终产生由233位博客作者构成的全国代表性样本。在95%的置信水平上,由抽样或其他随机性因素所导致的误差为 ± 7%。{25}

  本研究的一个中心议题是比较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的生产差异。通过对“您的博客的主要内容是什么?”这一开放式题项的分类编码,产生政治博客生产和日记博客生产两个变量。具体来说,受访者对该问题的回答可分为11类:个人生活、娱乐、新闻事件、政治、体育、技术、爱好、商务、健康、宗教信仰、媒介。其中,个人生活被视为日记博客,而新闻事件和政治信息被视为政治博客。图2显示了两种博客类型在本研究样本中的对比,其结果与前人研究一致。{26}日记博客占到了整个样本的36.5%,远远超过了政治博客的比例(16.7%),说明在网络上的确存在一个以不同博客生产为表现形式的知识生产沟。

  本研究的其他几个因变量包括外部链接、日点击率和来自不同受众的注意。外部链接(M=8.65, SD=20.48)和日点击率(M=167.17, SD=985.93)分别由一个开放式问题进行测量。来自不同受众的注意则采用6个是非问题来测量受访者的博客是否引起过不同受众的注意,或被这些受众提起过。这些受众包括:政府官员、政客或竞选人员(M=0.09, SD=0.29)、新闻媒介(M=0.08, SD=0.27)、其他博客 (M=0.49, SD=0.50)、本地社区成员(M=0.19, SD=0.40)、同事或老板(M=0.35, SD=0.48),以及家庭成员(M=0.53, SD=0.50)。

  标准的人口统计因素也被纳入考察的范围。它们包括:性别(男性=1,男性占61.4%), 种族 (白人=1, 白人占82.4%),教育水平 (使用1-7量表测量不同教育水平,M=5, SD=1.47),收入(使用1-8量表测量从1万美元以下到10万美元及以上的8个不同的收入水平,M=4.62, SD=2.75) 和年龄 (M=34.63, SD=14.29)。

  除标准的人口统计因素外,两个政治变量亦受到特别关注。它们是受访者的党派(使用 1-3量表测量从民主党到独立到共和党, M=1.61, SD=0.99)和意识形态(使用1-5量表测量从非常自由到非常保守,M=2.53, SD=1.41)。

  媒介使用是本研究调查的另一组自变量。两个是非问题用来测量受访者对各种媒介的使用情况:(1)请问阁下是否曾经从这一来源获取过新闻或信息?(2)请问阁下昨天是否从这一来源获取过新闻或信息?考察的媒介包括报纸(M=0.65,SD=0.37)、电视(M=0.77, SD=0.36)、杂志(M=0.45, SD=0.39)、广播 (M=0.68, SD=0.42)和互联网 (M=0.84, SD=0.29)。对于各种媒介,两题项均值之间表现出较强的相关关系(r 值从0.41到 0.67, p<0.001)。

六、研究发现

  研究问题1试图弄清预测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生产的各种人口、政治和媒介使用因素。基于表1中的逻辑回归分析结果,年轻博客和女性博客生产较多日记博客,年长博客和教育程度较高的博客则生产更多政治博客。研究发现,两个政治变量与任何一种博客的生产皆无显著关系。表1中的第三组变量显示,在控制人口和政治因素的情况下,收看电视是唯一一个与博客生产显著相关的因素。具体来说,看电视越多,生产的日记博客也越多,生产的政治博客却越少。 

  表2描述了预测博客外部链接和被点击率的影响因素。年纪越轻、政治上越自由的博客,其获得的外部链接也越多。在控制其他变量之后,只有政治因素的影响保持显著。被点击率方面,男性和共和党身份的博客被点击访问的较多。同样,控制其他变量之后,只有政治因素的影响保持显著。

  假设1预测,与日记博客相比,政治博客将获得更多的外部链接和被点击率。由于在表2中,二者均不能显著预测外部链接数量和被点击率,这一假设被否定。

  表3列出了各种预测博客所获得的不同受众注意力的因素。来自政府官员的注意仅与政治博客显著相关。新闻媒介则更关注年龄较大的博客。对于其他博客来说,男性、教育程度较高和白人的博客更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家庭成员对日记博客和政治博客都很关心,只不过对政治博客的注意程度更高。

  假设2预测政治博客比日记博客能够吸引更多的受众注意。由于政府官员和家庭成员对政治博客都表现出更多的关注,这一假设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支持。

  研究问题2探讨的是哪些人口因素、政治因素和媒介使用因素会影响政治博客所吸引的外部链接、被点击率和受众注意。这一问题聚焦于政治博客这一生产政治知识相对较多的博客群体,试图进一步弄清谁生产的政治知识具有更强的影响力。由于总体样本中政治博客的数量较小(N=39),专门将这部分数据分离出来组成一个独立样本的做法不利于其后的统计分析。因此,本研究采用交互变量的方式来考察政治博客内部的影响力差异。具体来说,各种人口因素、政治因素和媒介使用因素分别与政治博客相乘得出各自的交互变量,并作为自变量输入回归方程,来分析它们与各种影响力指标的关系。为了减少多元共线性,在控制人口因素和政治因素的前提下,每个交互变量单独作为最后一级进入回归方程。由于篇幅所限,表4仅列出了各个交互变量的最后结果。

  数据显示,年龄较大、教育水平较高、白人、收入更高、共和党身份、保守的和更多使用大众媒介的政治博客更容易引起政府官员的注意。那些读报纸更多的政治博客更容易吸引大众媒介的注意。在博客空间中,男性和更多使用互联网的政治博客更容易吸引其他博客的注意。在家庭成员中,年长的、读报纸更多的和使用互联网更多的政治博客更受关注。所有交互变量与外部链接和被点击率之间都没有显著联系。

七、讨论

  本研究试图将知识沟研究从知识获取沟延伸到知识生产沟。笔者考察了人们在互联网上以不同博客类型为表现形式的知识生产差距,以及影响这些差距的各种因素。进一步,本研究探讨了位于网上知识生产两极的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在社会影响力上的差异,以凸显由知识生产沟所引发的社会权力分布的不平等。最后,研究分析了政治博客内部的影响力分布情况及其制约因素,以回答谁生产的政治知识影响力更大的问题。

  (一)谁生产更多的政治知识?

  本研究发现年长和教育水平较高的人更倾向发布政治博客,即生产更多的政治知识。比较而言,年轻的和女性的用户更倾向发布日记博客,因而生产的政治知识也较少。这一发现与哈琳等人的研究结果是一致的。本研究也再次证实了教育在知识沟研究中的重要作用,它不仅是人们知识获取的重要影响因素,也是人们知识生产的显著预测变量。由于教育已经被广泛地视为人们社会经济地位的核心指标,这也意味着具有较高社会经济地位的博客比地位较低的博客在网络上生产的政治知识更多。基于文献综述中对知识生产沟的理论定义,本研究所发现的以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为表现形式的知识生产差距,为互联网上的知识生产沟提供了初步的实证支持。

  我们有趣地发现,收看电视与日记博客生产呈正相关,而与政治博客生产呈现负相关。媒介本身的特性可以帮助我们解释这一发现。大量研究证明,电视是一种典型的娱乐媒介。{27}由于日记博客主要侧重于个人生活中的日常琐事,电视可以为日记博客的内容提供重要的话题来源。另外,电视具有倾向较低社会阶层的地位偏好(lower-class bias),使得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群体感觉电视比印刷媒介更为友善和亲切。从这个意义上讲,电视已经成为草根大众日常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而日记博客恰恰是这一社会阶层的主力。同时,既往研究发现,电子媒介与印刷媒介在影响政治知识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例如,与电视观众相比,报纸读者能够获取和记住更多的政治知识和信息。正如维斯瓦纳和费尼根所总结的,对于娱乐的过分强调使电视成为一个蹩脚的信息提供者,观众很难从电视上学到实质性的政治知识。{28}因此,人们看电视越多,其所生产的政治知识就越少的发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二)谁的影响力更大?

  没有证据表明政治博客获得的外部链接和被点击率比日记博客更多。然而,政治博客的确比日记博客更容易引起部分受众的注意,如政府官员和家庭成员等。这说明,政治博客在某些特定受众中的社会影响比日记博客要大。由于单纯的外部链接数量和被点击率能够提供的信息十分有限,无法确切显示究竟哪些人受到影响,直接用不同受众的注意力这一指标可以更好地揭示博客在受众中的社会影响。

  由于知识生产水平的差异是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之间的一个主要区别,这种差异也是导致他们具有不同社会影响的一大原因。首先,政治博客从本质上就专于各种公共事务和政治信息,这些信息不仅与政府官员和政治人物直接相关,与普通公众也有重要联系。在各种各样的博客信息中,讨论公务事务和政治议题的信息最为引人注目,其所产生的社会影响也最广泛。其次,作为公民媒介代表的博客所生产的政治知识为主流媒介提供了一个重要的补充。如文献综述所谈到的,在许多人眼中,博客是一种更好的新闻形式。博客版本的政治知识在受众中的可信度往往比主流媒介的更高,{29}因而也更容易对受众产生影响。因此,政治博客生产的政治知识更多,他们在受众中所具有的社会影响也更大。

  总的来说,政治博客比日记博客具有更强的社会影响力。然而,在政治博客群体内部,不同背景的政治博客也具有不同的社会影响。本研究发现,具有传统精英地位和使用较多印刷媒介的政治博客在政府官员中的影响力较其他政治博客更强。这和基于社会经济地位的经典知识沟假说是一致的。社会网络理论的分支,同性理论(Homophily theory)可以帮助我们解释这一发现。该理论认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羽毛相同的鸟往往会飞到一起”。{30}这种人际关系中的类聚规律使得社会地位和兴趣观念相似的个体更容易走到一起,并互相影响。在本研究中精英政治博客与政府官员拥有相似的社会地位和背景,因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比其他组合更紧密,精英政治博客在政府官员中的影响也会比其他政治博客更强。

  同时,在政治博客中,男性比女性更能引起其他博客的注意。这一发现支持了哈普和特里梅恩关于博客空间是一个有性别偏好的空间的论断。通过对美国顶尖政治博客的话语分析,他们发现了三种原因以解释女性在政治博客空间中的劣势:其一,人们认为女人对政治不感兴趣,不做政治博客;其二,女人即使做政治博客也不会受欢迎,因为女人做的政治博客不够好;第三,博客空间的链接等级结构妨碍了女性政治博客在排名榜上取得较高地位。{31}因此,尽管本研究发现女性也做政治博客,也生产政治知识,但是她们在博客空间中所具有的社会影响却远远弱于男性。

八、研究局限和未来方向

  本研究的一个主要不足在于对政治知识没有直接进行测量。政治知识生产方面的差异主要是通过政治博客和日记博客这两种博客类型来体现。这两种博客的定义以及它们在内容属性上的本质区别为这种知识生产的间接衡量方式提供了依据。而且这些依据皆来源于前人的大规模内容分析研究。虽然这种间接方式不失为一种行之有效的操作化手段,但通过内容分析对网上政治知识生产进行直接测量,将有助于我们获得更为准确的数据和结论。对知识生产的直接测量和间接测量是否会得出一致的结论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虽然存在以上局限,本研究仍然具有相当的理论贡献。首先,本研究以博客这种新兴的网上知识生产形式为突破口,将传统的知识沟理论从知识获取延伸到知识生产。其次,本研究率先对互联网上不同知识生产者之间的社会权力分布问题进行了直接探讨,触及了学者们常常忽视却又十分根本的知识沟的社会影响问题。与传统的知识沟理论相一致,拥有较高社会经济地位的博客在网上生产更多的政治知识,其具有的社会影响力也更大。即使在生产政治知识相对较多的政治博客内部,社会经济地位、性别和印刷媒体使用不同的政治博客,所具有的社会影响也各不相同。由此可见,人们在虚拟网络空间中的不平等实际上反映了美国真实社会中的结构性不平等。

  由于人们只需较低的社会、政治和经济资本就可进入虚拟的博客空间,不少学者预期人类能够在网上获得更多的平等。然而,本研究所发现的知识生产沟和知识影响沟却对这一博客迷思提出了挑战。进入博客空间仅仅只是参与政治公共领域的第一步。互联网的确可以为人们,特别是传统意义上的弱势群体,进入公共领域打开一扇大门。然而,人们进入之后究竟做什么,有什么影响,则是更加重要的议题。如本研究所揭示的,人们在线下的权力分布直接映射于线上,使得有些人在博客空间中说的更多,而且声音更大,而有些人却不知所云,或者无人理睬。

  知识生产沟与知识获取沟之间有何关系是今后研究的一个议题。知识获取是否一定会导致知识生产,或者反过来,知识生产是否会促进知识获取?人们生产的知识是否与他们从其他地方获取的知识相同?如果博客会对其他媒介上的知识进行核实并生产他们自己版本的知识,那么哪些因素会影响他们这样做?同时,由于知识生产本身就是一种参与,那么与知识获取相比,知识生产是否会对人们的政治参与产生更大的影响?所有这些与知识生产沟有关的问题都值得未来研究者的密切关注。

  知识就是权力。{32}等级化的社会结构不仅体现在人们不同程度的知识获取上,也彰显于人们千差万别的知识生产之中。作为民主社会的一种根本资源,知识及其控制始终位于人们有关权力争论的焦点。尽管完全消除这些鸿沟是极为困难的,但对它们的存在和成因保持清醒的认识,却有助于我们寻求可能的途径,最大限度地缩小这些鸿沟。

  *本文为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基于互联网使用的信息沟:生成机制、社会影响及其调适”(08JC860007)的成果之一。


【注释】

①C. Pein, “Blog Gate”, Columbia Journalism Review, 2005, 转引自http://cjrarchives.org/issues/2005/1/pein-blog.asp,2008年6月9日访问。 ②Pew Internet and American Life Project, “Bloggers: A Portrait of the Internet’s New Storytellers”, 2006,转引自http://www.pewinternet.org/pdfs/PIP%20Bloggers%20Report%20July%2019%202006.pdf,2008年6月9日访问。 ③S. C. Herring, L. A. Scheidt, S. Bonus & E. Wright, “Bridging the Gap: A Genre Analysis of Weblogs”, Proceedings of the Thirty-seventh Hawaii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System Sciences (HICSS-37), Los Alamitos: IEEE Press, 2004; S. C. Herring, L. A. Scheidt, S. Bonus & E. Wright, “Weblogs as a Bridging Genre”, 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People, 18(2), 2005, pp. 142-171; S. C. Herring, L. A. Scheidt, I. Kouper & E. Wright, “Longitudinal Content Analysis of Blogs: 2003-2004”, in M. Tremayne (ed.), Blogging, Citizenship, and the Future of Media, New York, NY: Routledge, 2007, pp. 1-20. ④P. J. Tichenor, G. A. Donohue & C. N. Olien, “Mass Media Flow and Differential Growth in Knowledge”, Public Opinion Quarterly, 34,1970, pp. 159-170. ⑤L. F. Rakow, “Information and Power: Toward a Critical Theory of Information Campaigns”, in C. Salmon (ed.), Information Campaigns: Balancing Social Values and Social Change, Newbury Park, NJ: Sage, 1989, pp. 164-184. ⑥Ibid, p. 164. ⑦H. I. Schiller, Who Knows: Information in the Age of the Fortune 500, Norwood, NJ: Ablex Publishing, 1981; H. I. Schiller, Information and the Crisis Economy, Norwood, NJ: Ablex Publishing, 1984. ⑧韦路、张明新:《第三道数字鸿沟:互联网上的知识沟》,载《新闻与传播研究》2006年第4期;韦路、张明新:《数字鸿沟、知识沟与政治参与》,载《新闻与传播评论》总第6期(2007年);韦路、张明新:《网络知识对网络使用意向的影响:以大学生为例》,载《新闻与传播研究》2008年第1期。 ⑨S. C. Herring, I. Kouper, L. A. Scheidt & E. Wright, “Women and Children Last: The Discursive Construction of Weblogs”, in L. Gurak, S. Anotnijevic, L. Johnson, C. Ratliff & J. Reyman (eds.), Into the Blogosphere: Rhetoric, Community and Culture of Weblogs, 2004, 转引自http://blog.lib.umn.edu/blogosphere/women_and_ children.html,2008年6月9日访问。 ⑩J. D. Lasica, “Blogs and Journalism Need Each Other”, Nieman Reports, 57(3), 2003, pp. 70-73,转引自http://www.nieman.harvard.edu/reports/03-3NRfall/V57N 3.pdf,2008年4月9日访问。 {11}R. Blood, “Weblogs and Journalism: Do They Connect?”, Nieman Reports, 57(3), 2003, pp. 61-62,转引自http://www.nieman.harvard.edu/reports/03-3NRfall/V57 N3.pdf,2008年4月9日访问。 {12}M. Tremayne, “Introduction: Examining the Blog-media Relationship”, in M. Tremayne (ed.), Blogging, Citizenship, and the Future of Media, New York, NY: Routledge, 2007, p. xvi. {13}T. J. Johnson, B. K. Kaye, S. L. Bichard & W. J. Wong, “Every Blog has Its Day: Politically-interested Internet Users’ Perceptions of Blog Credibility”, Journal of 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13(1), article 6, 2007. {14}B. K. Kaye, “It’s a Blog, Blog, Blog, Blog World: Users and Uses of Weblogs”, Atlantic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13(2), 2005, pp. 73-95; B. K. Kaye, “Blog Use Motivations: An Exploratory Study”, in M. Tremayne (ed.), Blogging, Citizenship, and the Future of Media, New York, NY: Routledge, 2007, pp. 127-148. {15}P. Andrews, “Is Blogging Journalism?”, Nieman Reports, 57(3), 2003, p. 64. {16}Z. Papacharissi, “Audiences as Media Producers: Content Analysis of 260 Blogs”, in M. Tremayne (ed.), Blogging, Citizenship, and the Future of Media, New York, NY: Routledge, 2007, pp. 21-38. {17}M. X. Delli Carpini & S. Keeter, What Americans Know about Politics and Why It Matters,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89. {18}L. H. Hoffman, “Is Internet Content Different after all? A Content Analysis of Mobilizing Information in Online and Print Newspapers”, Journalism and Mass Communication Quarterly, 83(1), 2006, pp. 58-76; J. B. Lemert, B. N. Mitzman, M. A. Seither, R. J. Cook & R. Hacket, “Journalists and Mobilizing Information”, Journalism Quarterly, 54, 1977, pp. 721-726. {19}S. Lukes, Power: A Radical View, Basingstoke: Macmillan, 2005. {20}M. Tremayne, N. Zheng, J. K. Lee & J. Jeong, “Issue Publics on the Web: Applying Network Theory to the War Blogosphere”, Journal of 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12(1), 2006. {21}L. A. Adamic & B. A. Huberman, “Power-law Distribution of the World Wide Web”, Science, 287, 2000, p. 2115; D. Drezner & H. Farrell, “The Power and the Politics of Blogs”, Public Choice, 134, 2008, pp. 15-30; J. Kleinberg, & S. Lawrence, “The Structure of the Web”, Science, 294, 2001, pp. 1849-1850. {22}M. Cornfield, J. Carson, A. Kalis, & E. Simon, “Buzz, Blogs, and Beyond”, 2005,转引自http://www.pewinternet.org/ppt/BUZZ_BLOGS__BEYOND_Final05-16-05.pdf,2008年4月9日访问。 {23}同注{15}。 {24}D. Harp & M. Tremayne, “The Gendered Blogosphere: Examining Inequality Using Network and Feminist Theory”, Journalism and Mass Communication Quarterly, 83(2), 2006, pp. 247-264. {25}Pew Internet and American Life Project, “Bloggers: A Portrait of the Internet’s New Storytellers”, 2006,转引自http://www.pewinternet.org/pdfs/PIP%20Bloggers%20Report%20July%2019%202006.pdf,2008年6月9日访问。 {26}S. C. Herring, L. A. Scheidt, I. Kouper & E. Wright, “Longitudinal Content Analysis of Blogs: 2003-2004”, in M. Tremayne (ed.), Blogging, Citizenship, and the Future of Media, New York, NY: Routledge, 2007, pp. 1-20. {27}N. Postman, Amusing Ourselves to Death: Public Discourse in the Age of Show Business, London: Methuen, 1986. {28}K. Viswanath & J. R., Jr. Finnegan, “The Knowledge Gap Hypothesis: Twenty-five Years Later”, in B. R. Burleson (ed.), Communication Yearbook 19, Thousand Oaks, CA: Sage, 1996, pp. 187-227. {29}同注{12}。 {30}P. Lazarsfeld & R. K. Merton, “Friendship as a Social Process: A Substantive and Methodological Analysis”, in M. Berger, T. Abel & C. H. Page (eds.), Freedom and Control in Modern Society, New York: Van Nostrand, 1954, pp. 18-66. {31}同注{26}。 {32}英国哲学家弗兰西斯·培根的名言“scientia potentia est (knowledge is power) ”或许翻译成“知识就是权力”更为恰当。为了破除中世纪神学和经院哲学对人的束缚,培根此言的真意是知识能够提升人们驾驭自然、主宰自我的权力。

责任编辑: 刘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