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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蹄岭古道

吴莆田

  在华南逶迤的群山里,既有贯通南北的古代交通主干如顺头岭古道、梅关古道,也有勾连东西的支径如羊蹄岭古道。纵横交错的古道犹如人体血脉,地方社会及经济的发育端赖其输液滋养。

  羊蹄岭位于今天广东海丰县赤石镇与梅陇镇的交界处,属南岭支脉之一的粤东莲花山脉,因其山峰之状酷似杨桃瓣,俗称“杨桃岭”,清代时改称“羊蹄岭”至今。尽管时光漫浸、草木肆长,羊蹄岭古道至今仍有约15公里连贯的、宽窄不一的遗存。羊蹄岭古道并非羊肠小径,路基路面的铺设既有就地取材的鹅卵石,也有不惜工本的长条麻石,而在地势险要处,则由山间巨石天成。至宽约两米的路面,显示其作为古代闽粤交通史上最为悠久的官道以及粤东海陆丰乃潮汕诸县通达广州的必经之途的应有气象。

  据《海丰县志》记载,羊蹄岭古道开凿于西汉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三国割据时期,因战乱而阻塞不通。东晋咸和六年(公元331年),此道重开。而两晋至宋代期间,时有地方匪帮据此为巢,抢掠过往官、商人等,致使此道时阻时通。明景泰年间(公元1450 ~ 1456年),地方政府斥帑拓宽,在古道的基础上兴修驿道,于羊蹄岭顶建庵设亭,当时此庵舍也供行人投宿,事实上起着驿站的作用。清康熙九年(公元1670年),藩司粮宪台徐养仁出巡潮州府而翻越羊蹄岭,因心悯行役之苦而捐资修茸庵、亭,并面谕海丰县令范逢春总理此事。事成,范县令亲撰《重建羊蹄岭庵祠碑记》曰:“中建庵三楹,供观音大士;前覆小亭,设僧施茶。旁构祠,祀关夫子。置戍丁数人,以卫不然。复于磴级植树,俾息肩喘……今使险者担之,劳者息之,渴者润之,凛而栗者温之。咸得登高纵览,豁其襟眸。不特此也,行部柞拔,伏莽不兴,于《周官》司险之道得焉。又非仅展舆马,通商旅已也。”清乾隆二年(公元1737年),两广总督鄂大人复经此道,指羊蹄岭“势居险隘,置之城塞,设讯防守,移庵于他所,设险安民”,并奏应设东西两关。3年后,海丰知县李光华奉旨择地移庵,而在岭巅原庵址建筑关堡,设营房23间,关内设炮8座,拨把总一员,兵50名。关堡以三合土夯成并砌大乌砖,分上下两层,上层住戍兵,下层为通道。在距羊蹄岭顶五里许的东侧山脚下,一座新近修建的名为“圣妙庵”的外墙角,仍倚靠着一块破裂的石碑,此乃当年李光华所撰的《移建羊蹄岭庵碑记》,曰:“仍于山坡结小亭,设茶汤,俾行人少憩渴饮清凉。行见暮鼓晨钟,十万烟云有路。青灯明月,三千世界无尘。令而后,黎乐业,万汇繁昌。望宝刹之巍峨,庆关山之巩固”。也许在今人看来,此区区工程,何必大费辞章?不过在帝制时代,官员宣扬文教、体恤民生,哪怕小题大做,于百姓及地方社会而言,其象征乃至实际的功用,恐丝毫不亚于如今某些好大喜功的“政绩工程”。

  历代官员经营修缮下的羊蹄岭古道,终难穿越现代性的时空。20世纪50年代的“大跃进”热潮中,附近村民登上古道,拆毁关堡,将乌砖、石柱、石门运到山下,砌炼铁炉,建仓库,盖猪寮。而如今正在开辟盘山公路的施工者,更是无忌地将余泥、废石推入羊蹄岭古道,古道再度阻塞。

  古道是历史的河床,行人是河床间的潮流。行人远去,河床干涸。废弃的古道静默于山野,如干涸的河床复归大地,正所谓“天若有情天亦老,道是无情却有情”。



新公路废石掩没古道


通往关堡


巨石天就古道


关堡遗址


关堡遗构


关堡门槛遗构


古道芝兰


古道乔木


羊蹄岭西麓古道


古道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