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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头岭秦汉古道

吴莆田

  因五岭阻隔,中原文教难越关山,岭南遂成“化外”之地,并被视为“南蛮”。在经济活动的范围尚限于狭小区域之际,刀光剑影的征战讨伐,乃古代文明传播的开路先锋。

  沟通中原与岭南的最早官道之一,就是今天粤西北连州市境内骑田岭(亦称桂阳岭)上的秦汉古道。公元前214年,秦始皇派遣都尉任嚣、赵佗,率秦军分三路挺进岭南,其中一路就是从骑田岭南麓的连州顺头岭翻过,顺连江,下番禺(今广州市)。秦亡后,官至龙川令的赵佗(今广东梅州市龙川县城仍称佗城),遵任嚣遗嘱,起兵扼守“阳山”、“湟溪”和“横浦”岭南三关,建立南越国,自拥为王。而“阳山”关即在顺头岭。

  公元前196年和前179年,南越国曾先后两次臣属于西汉,成为西汉的“外藩”。汉武帝元鼎五年即公元前112年,南越国末代君主赵建德与西汉交战,汉武帝命伏波将军路博德率十万楼船水师,沿顺头岭古道南下湟水,于公元前111年一举平定岭南。

  狼烟渐息,披荆斩棘成就的军事要道,不免“化干戈为玉帛”,成了商旅的通途和文教的脉络。东汉章帝时期(约公元76至82年),大司农郑宏奉命将顺头岭一带的秦汉古道拓宽至三米左右,用条块麻石铺砌成岭南通往中原的官道。史载“此路一开,中原之声近矣,然后五岭以南人才出矣,财货通矣,遐陬之民俗变矣”,连州成为中原进入岭南的门户和水陆中转的枢纽。连州也因此得中原文明风气之先,为岭南最早得到开发的地区之一,所谓“荒服之善部,而炎裔之凉墟”(刘禹锡《连州刺史厅壁记》)。当其时也,连州户籍逾三万,人口之众仅次于广州,与广州、韶州(今广东韶关市)并称“岭南三州”。

  从顺头岭山下至山顶,共有八千八百多级古道石阶。炎炎烈日下瑟瑟寒风中,商旅行过,唯有肩挑足蹬,其艰难情景不言而喻。为此,顺头岭古道中段设有“怀远驿”,供行者暂歇。而翻山越岭之后,在顺头岭的山顶,更设有“广荫亭”。商旅日众,“广荫亭”之所在也成了宿夜的理想地段,一时客栈林立,蔚为壮观。经营客栈者大都来自周边湖南临武、宜章一带,他们于此定居繁衍,渐成顺头岭村。

  顺头岭村民居——客栈的建筑格局独特,村民称之为“竹筒屋”,即门面不宽而内进深长,临街为铺面,内进为客舍。由此可以想见当年的顺头岭是何等繁华,以至官道两侧寸土寸金,方有“竹筒屋”造型出现。据顺头岭村年逾七旬的钟伯讲,上世纪三十年代初,顺头岭村的客栈生意最是红火,那时,街道两旁的青石条上坐满歇脚的商人,客栈常常爆满,连主人家的床位也要挪让出来。抗日军兴,生意形见萧条。五十年代起,商旅几乎息绝,偶有躲避盘查的贩盐挑夫从此山间僻道匆匆而入湖南。

  临街而筑的顺头岭村今日更是冷清。随着公路机动交通的普及,顺头岭村从古代交通的要津沦为现代交通的死角。村民纷纷出外打工,五百米长街,近百户人家,闭门锁户者十有八九,仅见五六位老者和一只恋家的黄狗,如白昼里残淡的街灯,摇曳于八月岭南的午间毒日下。

  唐元和十年即公元815年,诗人刘禹锡被贬为连州刺史。拖家携小的剌史翻爬此山间古道后,失意与困顿之余不禁叹息:“桂阳岭,下下复高高。人稀鸟兽骇,地远草木豪。寄言千金子,知余歌者劳”。而千余年后的今天,曾经喧闹熙攘的顺头岭,依然“人稀”、“地远”,此又谁人复知?



古道草木豪


广荫亭


怀远驿


怀远驿内


怀远驿内观古道


麻石路面


顺头岭村


顺头岭村头碉楼


顺头岭街竹筒屋


直下岭南